霎时间,这几个白鹤教入道浑身骨血里像是长出了千万跟针,随着血液流动,直入五脏六腑。
修行到入道,各种苦痛他们也是经历过的,内外煎熬,本不应算什么。
可就这个山君随口一个字,他们意志力便好像直接告了饶,一点抵抗的意思都没有。
将这痛苦,纤毫毕现地全送进他们的大脑和神经。
祈岁安斜了他们一眼,“怎么样?还不肯说吗?你们教主究竟藏在何处!”
为首修为最高那个闻道期,他双目鼓胀,血丝尽爆,也不看祈岁安,就死死盯着骆穹。
祈岁安看出他眼里的那点熟悉和诧异,一想到,他修为最高,或许是更接近那教主的人,知道什么说不定。
他顿绝不妙,一脚过去,颇有些侮辱性的意味,强行吸引那人注意力,让他与自己对视。
“不该看的别看,若想死得安详一些,问什么你答什么,莫要牵强附会。”
这几个白鹤教入道,是一定要死的,至于死法,全看他们是否愿意配合了。
那白鹤教听这话,因痛苦而狰狞的脸上扭曲出一个像是笑的表情,吐了一口鲜血,他盯着祈岁安一字一句。
“看……看来你知道的,比旁人都多一些。”
祈岁安嘴唇抿起,“你也不差,一眼就认得出来,看来你们那教主没少回顾故人,叫你这走狗也印象如此深刻。”
他说着又给了这人一脚,“说,白鹤教教主到底藏在何处,他闹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呵,教主所图,岂是尔等凡人能够知晓的。”
这闻到期的白鹤教徒看了眼其余八九个同伴,已经有人要扛不住,想要主动向这些人吐露什么。
他又看了眼骆穹,眼中情绪不明,随后他忽然大喝一声,“白鹤出,圣神现,天人断路,世间清明!”
这是白鹤教的口号,最近祈岁安已经补过课,但他不明白对方在这拷问下,喊口号的用意所在。
骆穹现在不压制身边灵气了,祈岁安能感觉到此人周身灵气剧烈攀升,似有要冲破肉身之势。
他忽然瞪大眼睛,转头向骆穹大喊,“山君!此人要自爆!”
合道期修士自爆,远的不说,把这地元宗和附近的颉城夷为平地还是很容易的。
修士自爆的过程非常快,祈岁安话音未落,那白鹤教闻到转眼便如同烟火一样炸开来,吞没了周围挤在一起的同伴。
骆穹反应也快,拳头一捏,那向外扩散的烟花转眼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挤压,反而缩了回去。
最后这自爆的能量,和几个被波及的白鹤教入道的骨灰,被骆穹强行压着,坍缩成了一个拳头大的黑点,重重砸在飞星舟上。
到底是至宝,那教徒自爆和骆穹出手间的空隙,飞星舟又是直面这威能,居然只留下一些焦糊的印子,连甲板都未曾被洞穿。
另一边大船上,那些人比祈岁安更快感应到自爆的灵气波动,种种手段使出,却落到空处。
看着轻易就将这恐怖的自爆威能压制的骆穹,又是……山君还真是……他们遇见没一会,叫他们一惊又一惊。
这可真是神仙手段。
随后又忍不住想起,几十年前,围剿白鹤教的时候,千人自爆掩护白鹤教教主逃跑之时。
山君若在,他们各家,只怕就不会伤亡如此惨重,后面几十年都未有过再次剿灭白鹤教的心思。
骆穹不知道别人的想法,只是瘪了瘪嘴,可恶,一句话都问出来,这群人真不把命当命啊。
宁死都不肯说他们主子在哪儿。
他想起那自爆之人临死前看他的一眼,有些遗憾,还有些……憧憬。
骆穹想到这里,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他正正常常一个人,为什么会招来这些祈岁安口中的疯子的这样情绪?
就是可惜,人死了,想再问点什么,也没机会了。
不过也好,死了干净,他不是太关心别人的想法,只是有些怪异的烦躁又升了起来。
让他想要快点离开这里。
骆穹走到甲板边,喊了一声,“阿……伽……你……行……不……行……啊……这……么……久……还……没……打……完……吗?”
“这狗东西这些年进益不小,比我想象中难缠很多,我旧伤未愈,怕是还要花上一阵。
山君,您若不耐烦,便直接出手吧,我也打累了。
这东西跟脚就是一根三生树的树枝,您抓了它,扶桑树便能养起来了!”
阿伽化身千万饿鬼,本体不知在何处,只有空旷的传音广播一样地响起。
骆穹听完,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伸手一握。
那和阿伽打得有来有回的树妖就像被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浑身灵气道韵还在,神通却再也使不出来一点。
随后骆穹又抬手一拔,地面出现比这树妖刚出世时更猛烈的地动山摇。
碎石滚落,方圆百里,出现一巨大深坑,覆盖其上的树冠冉冉升起,随后不断缩小。
树妖想要挣扎,可强力之下,除非它选择和那白鹤教教徒一样自爆,不然再也没有还手之力。
但它好不容易得了生机,又不是那种不要命的疯子,最后也只能认命,化作一根树枝,飞到骆穹手中,被他一把抓住。
阿伽也化身人形,回到飞星舟上。
白鹤教这次突袭地元宗,为得就是这个树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