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行……啦。”骆穹看祈岁安被阿伽扯进来,瞪了他一眼。
总感觉阿伽是不是被这个世界刺激到了,来了以后小嘴叭叭的,和以前在山谷里完全不一样。
霍久彘之前说阿伽是在指点晚辈,骆穹不懂修行的上的事情,但看祈岁安有些难堪的脸色……他忍不了。
指点也好,讽刺也罢,他不许有人当他的面欺负祈岁安。
“山君何必这样护着他,他都敢做还怕人说?”阿伽和骆穹相处两年,也算知道骆穹的性子,胆子大一些。
“如今提起,他还要辩驳,便是心虚。
哪天能如您见过的那些入道修士一样,提起这些坦然自若,那才算修成了哩。”
阿伽神神秘秘地摆了摆头,“心不坚,路难走,他既然沾了修罗道,一辈子玩血首修罗这种小怪物有什么意思?”
骆穹听着……差一点被说服了,他看了眼祈岁安,意识是问他怎么想。
“还请前辈指点。”
祈岁安明白阿伽这又是老师瘾犯了,但对方到底是大大大大前辈,学到一点是一点,这是他的修行准则。
阿伽看祈岁安配合,满意地点点头,问道:
“你在万魂幡里炼煞这么久,最出色的,怕就是血首修罗这种中层小鬼了吧?你可知缘由?”
没等祈岁安回答,他就说了答案。
“因为你不认可这条路,你始终认为,万魂幡是邪物,修罗道是邪道。
你天赋在此,却免不了总自贬,以为自己阴邪,你其实挺羡慕王家和霍家那两个小子吧?”
这话叫祈岁安……无法反驳,毕竟从小被教育出来的认知如此,大多修士都是明光大道。
而他从开始研习术法,唯有剑道一途还算光明,阵法术法,开始就是鬼气森森。
万魂幡来源,玉州惨案,汾阳郑氏灭族,非他引起,这且不说。
日常供养,也要生魂死魄,炼煞之举,他虽自认物尽其用,却也能日日听见幡内被减制的魂魄悲鸣。
“求知欲”却又偏偏叫他忍不住想看看,到底能炼出什么东西。
他大部分时间,就是这样一种纠结的心态。
很多事情想做,却又唾弃自己的这种想法。
“所以啊,你虽有些机缘,如今在同辈中也算佼佼者,当得起一句人族天骄。
可惜出身太浅薄,见识也少,你看王家和霍家的两个小子,尚且比你年轻,何时曾对你的手段有过别的脸色?”
阿伽说得似乎没错。
他和王至徽与霍久彘说自己道体和命格的时候,是存了一些破罐子破摔的试探心思。
想看看他们是否也会像自己亲族那样,对他敬而远之,或是像祈氏嫡脉的同辈,对他排斥欺辱。
但他们都只是一笑而过,不止没放在心上,还有心思打趣两句,过后一切如常。
这样待人以诚的光明心思,他自问是做不到的。
他很不愿意承认,这让他很嫉妒。
这嫉妒又让他觉得自己阴暗,更是诸多自贬。
对山君的心思也是多番试探,不敢直说,难说有没有这种纠结心思在作怪。
从小被打压,冒头后又走上不太为世人认可的道路,零零总总,觉让他觉得自己不配。
可心里那股子倔强,又叫他想要现于人前,立于山巅,将一切美好握于掌中。
这种纠结,一遍一遍在他心中循环,不好的预想,在他脑海里一遍遍重演。
如同体内有一把火,烧得他百窍俱焚。
阿伽现在几句话,像是揭破了他那层伪装正常的皮,叫这怪异的火,冲天而起。
这火烧红了他的皮肤,也烧热了一边看着的骆穹的眼睛。
骆穹一把抓住阿伽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你……非……要……作……死……是……不……是?”
阿伽挣扎着抓紧骆穹的胳膊,整个人盘了上去,“山君莫急!山君莫急!我还没说完!”
骆穹把阿伽薅下来,扔在地上,指着明显已经陷入另一种状态,其余人都能看出他周身灵气狂涌的祈岁安。
“你……最……好……能……说……句……人……话……他……出……了……事……我……绝……饶……不……了……你!”
阿伽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涌现灵气,仿佛有僧人敲打木鱼和颂唱佛经的声音响起。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锤进祈岁安脑海。
“道本无性,全看学它的人怎么用,修罗道有夜叉修罗,也有天众龙众,善恶是非本无度,何必过早定性?
你有天赋悟性,心性谈不上伟光正,却也无甚大恶歹心,何必执着,何必纠结?
窥见本真为始,接受本真为终,有始有终,方得圆满,都已经蜕凡,如何连这点东西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