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家人身上,除了那女狸花,还有谁有什么那股子你熟悉的气味没有?”
这很重要。
今天这一顿饭,让骆穹彻底意识到,这个世界,他是呆不下去的。
没有改变世界的决心,那就快点离开,眼不见为净,逃避可耻但有用,这话他是信的。
祈岁安也没多少胃口,忍着心里那股子恶心吃了两口,被骆穹打断,他还有些终于的解脱感。
“是有一些,那丽娘身上也有,只是和她女儿一样,都不太浓,甚至还更淡一些。”
他思维一向放的远,很快就有推测,“这气味的源头,该是个和她们有许多接触的人或物。”
祈岁安甚至有了一个目标,这女狸花刚满月的女儿。
外祖母和母亲,最合适不过的近距离接触目标,男狸花没有,可能对外甥女不太亲近。
现在就等女狸花的丈夫出来,闻一闻,若他身上也有同样的,非源头的气味,那基本就能确定这个猜想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经过迎接、开席、换菜,这都快一个时辰,也没见女狸花的丈夫露面。
孩子才满月,总不会这时候夫妻就分开了。
一语成谶,或者说祈岁安这没说出口的话,也似乎成了谶语。
他和骆穹没聊多久,门口就有喧闹和争吵的声音传来。
这个上席是在屋内一个隔间里面,两面半都是墙,只能看到后面正堂边守着的丽娘一家。
她们听着这声音,女狸花怒不可遏,丽娘的脸色,明明狸花猫的脸看不出什么,但就是感觉她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恐惧。
几人慢悠悠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院子里。
院子里的猫猫头全都站了起来,抄了家伙,和院子外不知哪里来的一群狗头人吵了起来。
狗头人这边,唯一的猫头就格外显眼,是一只玳瑁猫,按照猫的审美,颜色越杂越好看,那只玳瑁,该是很好看的。
男狸花一马当先,对那玳瑁龇牙哈气,“畜牲,你还敢来花狸街!”
女狸花态度也不好,不过她无视了那只玳瑁,而是冲着那群狗头人里为首的一只哈士奇说道:
“黑二爷,你今天来我这里,黑爷知道吗?”
哈士奇咧咧嘴,有些滑稽,“大哥事多,不得空,只能派我来给大丫头你送贺礼。”
说着他把一个包袱扔在地上,滚了几圈,包袱散开,是一只幼猫的牙。
“你!”男狸花盯着那玳瑁,“这可是你亲生的儿子,还不满八岁,你怎么敢!”
玳瑁一副老神常在的模样,“我儿孝顺,又知关心姊妹,特地备上好礼,我怎么好推拒。”
女狸花看见那根猫牙,脸色也变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你要是想用这样的手段激我,就打错了主意。”她眼睛闭上,
“从他选择拿自己威胁我阿母咽下那丑事,又在我赶你出门时,还坚持要跟着你的时候,我就只一个女儿了。”
“你倒是心狠。”哈士奇又咧了咧嘴,“虎毒尚且不食子……”
他顿了顿,“……不过你也不是虎,倒是我高看你。”
随后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一帮狗头人带着一个麻袋上来,里面传出幼猫虚弱至极的呜咽声。
丽娘听到这声音,从屋子里冲了出来,想要去夺那麻袋,却被女狸花死死拉住。
她回过头看着女狸花,挣扎不停,“大丫!大丫!你别拦我,那可是你儿子!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头一个孩子!”
“岳母大人肯出来了。”玳瑁看着丽娘,眼里闪过一丝兴味,“到底您才是最最有善心的,不像有些人,毫无人性。”
丽娘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哆嗦了一下,腿都软了,几乎站不稳,但始终盯着那装着她大孙子的麻袋。
骆穹的视线在玳瑁、女狸花、丽娘,以及躲在门边盯着玳瑁,眼里杀意满满的三花之间挪动。
感觉有瓜……他看了眼丽娘惨白的脸色和明显的畏惧,甚至可能是个让他吃了会感觉恶心的坏瓜。
他终于是拉了拉祈岁安,指着那小人得志模样的玳瑁,问了一句。
“那……气……味……的……源……头……就……是……他……对……吗?”
祈岁安看着骆穹又一次冷下来的脸色,点了点头,补了一句。
“不止如此,我看那丽娘,似乎是……有身子了,只是月份尚浅,又到了会不来月事的年纪,她自己或许都不知道。
她身上那股气味,该是腹中那坨肉里传来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