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口锅,开始沸腾了,熔岩冲天而起,卷起暗黄热的浓烟。
炽热,且带着毒。
骆穹没事,他身边的人,除了修为高又没感染瘟疫的阿伽,全都咳嗽不停,嘴唇青紫,眼珠爆出,血丝满目。
更别说还有滚滚岩浆,奔流入城,所过之处,皆万物不存。
骆穹抬手一挥,岩浆倒退,毒烟回缩,又一按,那火山被他整个按平,压住了喷发的火山口。
这一番斗法,无灵力,无咒法,就这么随便抬手,引得天翻地覆。
上界与下界,原来区别这么大。
可骆穹不满足于此,对方出手他接招,来来往往,没有意义,只是让这片天地战损更甚。
继续这样,哪怕他逼退天母,这世界,和灭世也没区别了。
骆穹双手对天,用力一撕,天空中的云层,不,是整个天幕都被他撕开。
露出虚空宇宙,硕大的天母虚影,天母和骆穹对视。
人形的骆穹还没有这虚影的指甲盖大,但他丝毫没有在对峙中落于下风。
“怎么,你这是要与我不死不休?”
天母化身一句话,便叫其余人都不得不捂住耳朵,血水从指缝渗出。
骆穹没说话,只是一双清亮的眼睛有了变化。
一只瞳孔里亮起白色光圈,一只虹膜边升起如烟雾一样的漩涡。
他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重的重音,也不结巴了,“那怎么会,就像你说的,玩玩而已。”
这语气,祈岁安忍着几乎要将他撕碎的压迫感,抬眸看着骆穹……这是,那许久未见的白焰主人又出来了。
“你趁着无困在人设里,这么欺负他,你也不怕日后他找你算账,他有多疯,这么多年了,你莫非不知道?”
“他竟然学会主动放你们出来了?这倒是有趣。
不过我又不是你初辰和永眠,被他融于一体,怎么也逃不脱,打不过我还不知道躲?”
天母并不在意,“索性这三千世界里我也无所留恋,到时候我躲起来,任他对这世界泄愤呗。”
“你这话骗骗别人得了,别的不在意,那几个小孽障你也不在意?你不怕他们落得和我们一样的下场?”
不知是初辰还是永眠这话,让天母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气势便弱了几分,“你要如何?”
“这不简单,你被封印了,许多权限用不了,我们又没有,剥离一个寄生体而已,费什么事啊?”
“那你得看他们愿不愿意付出代价了,天道铁律,破坏规则,要以另一规则为祭品。”
天母指着四只祖血,“而这一次的祭品,是整个世界发展出的文明,你问他们,愿不愿意舍弃繁华,退回太古,一切从头开始?”
“这……这是……何……意!”四只祖血眼里都闪过惊惧。
“别怕,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人兽再次倒回来。”骆穹挥了挥手,“只是叫你们整个世界……全都变成凡人,不再有修为灵气,从此走上另一条路而已。
我看天母早有打算,不然也不会叫你们做出这不伦不类的中域城。”
“哈哈哈,还是你机灵。”天母忽然笑了笑,“此界从上古神战出力最大,灵气几乎消耗一空。
人族从前走修行路子那些年,更是几乎将灵气消耗殆尽,这里早已经不适合修行这条路。
我当初给他们这城池图纸,想让他们开开眼界,去发现另一种文明。
可惜,可惜呀。”
“可惜他们误会了你的意思,是吗?”骆穹也笑了出来。
“举天下之力,修四域四城,其余地方还是古朴莽荒,祖血镇守的四域却像未来之城。
空耗资源,文明半点没进步,反而继续走上几乎要灭亡的修行文明。
这也是你放弃他们这么快的原因吧。”
“原来……原来是我们让天母失望了吗?”绝望中的信徒,找到了一个能为他们信奉的神明开脱的借口,便迫不及待了。
“我们……我们愿意……放弃这些,重新开始,按照天母您的预设,以正常的时间和发展轨迹重现繁华。”
四只祖血同时跪下,头重重砸在甲板上,“还请天母慈悲,放过此界生灵!”
“瞧,他们是愿意的。”骆穹开心地拍了拍手,“那我们就做正事,别玩了吧?”
天母不可置否,天幕合拢,云消雨歇,所有天灾瞬间都被她带走。
骆穹走到仍然跪着的四只祖血面前,抬起手指,轻轻一点。
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波纹顺着他的指尖扩散,霎时间天翻地覆,周围所有的环境都变得扭曲,模糊。
色彩消失又重新填上,中域消失不见,化作一些低矮的草屋和沃野千里的农田。
春苗才种下,却已经预示着未来的丰收。
“我也不难为你们真到太古茹毛饮血了,就从中期的农耕文明开始慢慢摸索吧,这次,可别再走错路了。”
骆穹收回手指,看着正一点点在天空聚拢的杂色光点,那是瘟疫,也就是镇物的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