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不需要骆穹再说了。
就在他踯躅不知怎么开口的时间,一道惊雷震,似乎震醒了世间所有生灵。
随后电光在天空中游走,星月被乌云遮蔽。
电闪雷鸣,倾盆大雨,春雨还是万物复苏的信号,但这场雨,却恰恰相反。
四只祖血看骆穹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场……”,穷奇思索合适的词汇,“……瘟疫,是天母知道并且允许发生的吗?”
骆穹点了点头。
“她还有什么话说吗?比如这场雨?”饕餮扶着穷奇的肩膀,头上两根羊角都似乎在晃动。
骆穹的脸色随着这场雨的到来逐渐变得麻木。
算了,懒得装了。
骆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镇物之事和天母的打算。
“她……已……经……决……定……放……弃……你……们……了……这……场……雨……只……是……个……信……号。”
骆穹结结巴巴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四只祖血全都叠韵在地上,面色如死一般的灰白。
他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连这场雨,所谓的信号,也不是给他们的。
骆穹能感觉到,这是天母在告诉他,这里已经不关他什么事。
他该走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确定,云层中,一艘被强光裹挟着的飞舟正在向这里靠近。
别人看不见,骆穹却看得清清楚楚。
飞星舟本来就是青女或者说天母送给他的,她能操纵,不是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
飞星舟速度很快,撞破他们所在这一层的窗户,临空停在窗边,也不过是几息的事情。
信号明确,快上船,你走了,我好进行下一步。
可凭什么呢?
凭什么一切都要按照你的意思来?
你说让我不管这世上人兽颠倒,我就忍着不管,你说要灭世,我就得眼睁睁地看着。
为什么什么我的所有行为,都要被你控制?
骆穹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翻过千层浪,浪花下面,是强烈的,被冒犯的感觉。
他招呼着包括四只祖血在内的人上船,也没进船舱躲雨,就现在甲板上,看着幽暗的海面。
滔天巨浪带着一往无前的压迫感朝着陆地狂奔。
若是四只祖血没被之前那古怪的瘟疫感染,平息这大浪也不算难事。
但没有如果,他们如今虚弱到连遁法都使不出来,更别说其他。
“天母真就这么狠心,一点情面都不肯留吗?”穷奇握了握拳,想要提起一些力气,可连站稳,都颇为费劲。
明明就在两天前,他们还闲适地去吃席,去看戏,甚至不久前,都以为这无力感只是一时的困境。
可世事无常,瞬息万变,半天的时间,天翻地覆,天母下手从不犹豫,说灭世,天灾便来了。
一场海啸,中域这些灵气都被瘟疫侵蚀的百姓,还能活几个?
骆穹没有那些伤感的心思,他定定看着那浪花,而后抬眸望天,对天空比了个中指。
青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世事难两全,你劝别人这话会说,到自己这里,便忘了吗?
这世界你又不喜欢,灭了不正合你意?”
去你的吧!我就是双标怎么了!
骆穹视若罔闻,一掌推出,那海啸便仿佛遭遇重击,退回海里。
“我们千万年没动过手了,你非要如此,那我便陪你玩玩,看你护不护得住他们。”
青女的声音只有骆穹能听到,别人能听见的,只有地动山摇带来的轰隆声。
海啸才过,又有地震。
骆穹双手合十,皲裂的大地骤然合拢,但很快又有天雷从天而降,击中地面,便生大火。
火势蔓延,大雨也无济于事。
骆穹对着地面吹气,狂风骤起,火焰全被卷起,送回天空,连天被染成红色。
动手就动手,反正骆穹模糊的印象,他和青女以前动手,他没输过。
至于为什么,他不知道,但就有这种自信,青女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他到底不是青女口中那个不知什么存在,他现在的认知,他是骆穹这个人。
手段能不停开发,但跟不上青女亿万年操控人间的经验。
中域郊外有座山,方才的地震,叫山体滑坡,整个山巅都被削平,像口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