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才跟踪的时候,骆穹明明听见了她的哭泣声的。
只是在喜娘掀轿帘的空档,哭声便听了,只留脸上厚厚的粉面上两条浅淡的痕迹。
这可真是……作孽了。
骆穹叹了口气,两三年不在家,附近什么妖魔鬼怪都敢冒头了。
要真如这两人所说,这劳什子山神可不能留,他可不想和这种东西做邻居。
他有了杀心,却也不冲动,打草惊蛇就不好了,找人可不是他的强项。
忍了又忍,跟在了和送嫁队伍告别的喜娘和林三娘身后。
上山没多久,七绕八绕的,始终荒无人烟,直到翻过山,到了这小山的另一侧。
一个小寨子忽然出现在眼前。
随后便出现了一个让骆穹惊讶的画面。
那喜娘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寨子大门打开的时间。
那林三娘却忽然转过头,对喜娘跪下磕了个头,并非祈求,骆穹甚至看出来了一丝感激。
这就有点奇怪了。
骆穹看着喜娘将林三娘扶起来,神色与之前那副在送嫁队伍里的模样截然不同。
“尘缘已断,此后莫回头。”
说完她就把林三娘往寨子里一推。
寨子大门关上后,喜娘叹了口气,捏着帕子扭着腰,慢慢返程,姿态霎时间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
骆穹等她走了,轻轻几个小跳,便越过了这寨子的围墙,只是大白天的,不是很好活动。
骆穹躲在边缘的一间屋子后,看着林三娘被一堆簇拥过来的女子领着,前往最中央的大屋。
骆穹像玩躲避视野的跟踪游戏一样悄咪咪过去,到了大屋后面,他爬到屋顶,戳了个洞。
屋里是个会客厅一样的地方,主次分明,主位上摊着一个抽旱烟的老太太,看着跪在眼前的林三娘。
“你确定要留下来吗?”她看着正要点头的林三娘,敲了敲烟灰。
“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点了头,可就真要留在这里和我们姐妹做伴,再也离不开了。”
林三娘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不知想起了什么,这点犹豫又立刻烟消云散。
“我愿意留下来,还请姥姥收留。”
“行,那可就说好了,呆在这里你只管放心,林家那等小门户,不敢过来。”
被称为姥姥的老太太招了招手,便有几个姑娘走出来,“领她下去梳洗吧,这打扮看着怪膈应人的。”
???
骆穹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什么啊。
为什么这在那林管事口中受尽宠爱的林三娘要躲避林家?
又为什么说山神爷爷娶亲,骆穹在这寨子里却一个雄性生物都没看见?
为什么,你们倒是说啊!
“山君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叙?”老太太放下手机的烟杆,忽然对着骆穹的位置问了一句。
嚯,这老太太看着七八十岁了,耳朵还这么灵的?
骆穹既然被发现了,也懒得躲了,从房顶跳下来,又翻窗进了屋子。
“您可以走大门的。”老太太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让骆穹脚步顿了一下。
他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看了眼室内,只有他和这个老太太,挂在他身上的幼娘忽略不计。
好歹一对一的时候,骆穹说话是不结巴的,他直抒胸臆,“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山神?”
想起一路上看到的那好几十个女孩子,“你这两年,还娶了挺多媳妇的啊?”
老太太笑了笑,“山君说笑了,只是收留一些没路可走的小娘子而已,娶亲只是个由头。
我年老力衰,只能这样啦。”
她掀开一直盖在身上的毯子,里面的画面让骆穹皱了皱眉头。
这老太太下半身并没有双腿,而是虬结的树根,深深扎在土壤里。
“我在万木国得罪了大妖,被追杀一路,多亏中荒有位开乐善堂的娘子相助,才得以脱身,逃来这东荒。”
她锤了锤下半身的树根,“可惜到底伤的太重,只能借地气续命,轻易挪动不得,想学那乐善堂的娘子做些善事,都得靠着孙家的丫头。”
老太太抬眸看见骆穹眼里流过一丝疑惑,立刻解释了一句,“就是那送林三娘来我寨子里的喜娘,姓孙,唤作明绮。”
这些骆穹其实不是很在意,他是个单线程的脑子,来的目的至今没忘。
“所以这里并没有什么山神娶亲,逼迫凡人献祭女儿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