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藏着不知什么怪物的廊屿西侧海峡还不是唯一的麻烦。
几十年过去,除了一些被追杀通缉的恶徒,为了逃命不得不为,夷洲少有人往。
廊屿西侧的海峡凶险,却不能赶尽杀绝,总有成功度过去的。
有消息称,现在的夷洲,已经是个聚集亡命之徒的极恶之地,那里的人,才是最凶险的。
不过这些都不能改变祈岁安要去探查的决心。
一来为历练,二来,灭绝白鹤教,几乎快成他的心魔,不得个结果,他始终无法释怀。
*
又过一个月,祈岁安到了岷州泉城,最靠近夷洲的海港大城。
这里商贸发达,虽不是一洲首府,却也格外繁华,有驻军,能改县为城。
当地龙头,泉城金氏,一家便有近百只商船,巨富之名,更甚东荒的青州钱氏数倍不止。
要去夷洲,他的修为还未至入道,飞行要多花许多精力操控飞剑,直接飞去夷洲,他怕是做不到,还得有一艘船走过一段路。
祈岁安来这里后,直接就去了码头打听消息。
“公子您要租船?”一个穿着短打的中年汉子看祈岁安问了几个人,旁听几乎,主动凑了过来。
“租买都可。”祈岁安打量了这汉子一眼,看着像是个普通的凡人,“怎么,你有门路?”
来这里打探了半天,这泉城港口稍微大一点,能远航的船只几乎都是金氏所有。
不租不卖,只收一点路费捎带过客。
连去哪里,都要看这商船的目的地,自己做不了什么选择。
“您要多大的船?”中年汉子声音低了一些,“我这里确有一艘被金氏淘汰的老船,虽然有些旧了,但各处都完好,不过只卖不租,你要不要看看?”
金氏的船多是大货船,远航是没问题的,不过……他又打量了一眼这相貌平平,看着十分老实的汉子,重点在他那一身粗布短打上。
对方看着不像身家丰厚的人,大货船,哪怕因为旧了要出手,价格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您别看我这样,你看现在都快十二月了,泉城是个什么天色也该知道。
大半个岷州都常年酷暑,一年四季都是这样闷热的天,我穿这身只是图个凉快方便。”
中年汉子看出祈岁安眼里的犹豫,解释道:“我家几代人都是在这泉州做中人的,
不光是船,宅子家具布料衣物甚至是有调教懂事的仆人,我都能给您找来。”
祈岁安的心思被直接点破,耳根微微红了红,以衣度人,倒是他世家养出来的坏毛病犯了。
“那就麻烦先生了,还请带我去看看。”
“嗨,我不过粗识得几个字,当不得您一句先生。”汉子捻了捻手指,“钱货两屹的事,您不必这样客气。”
这几乎是明示了,一个凡人,祈岁安也不觉得对方敢蒙骗他,掏出几枚灵珠,递了过去。
心里有些微微的疼,这一路赶路调查,光是衣食住行上,就花了几百下品灵石了。
从前在学社,吃住穿都不需要花钱,后来出来历练,大手大脚,又身价不菲的王至徽几乎包囊了路上所有花费。
再后来和山君同行一段时日,自然有人愿意给他们花钱。
他真的好久没有自己花过钱了。
*
两界山。
骆穹从七绝宗回来一个多月了,回来路上抓了几只大家伙,就又宅了起来。
开始几天还记挂着林三娘的事,什么时候能有个结果。
可他从来不是个执着的人,同理心和慈悲心也非常的有限,吃吃睡睡打打游戏,几天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直到凛冬来到,积雪满山的时候,那树妖柳姥姥,竟然来了两界山。
骆穹起床的时候,偶人传信,说有个老太太在山谷门口守了半夜,说要求见山君。
走过去一看,那在雪地里踱步,想进来,却被几道忽隐忽现的彩色云霞拦住的老太太。
正是上次见过的柳姥姥。
她一看见扩散过来,遥遥一拜,而后起身等骆穹过来,就直接说了来意。
“还请山君发发慈悲,近日大雪连绵不绝,我寨子里的粮仓塌了,粮食都被雪水泡坏了。
我老婆子天生地养不打紧,寨子里的女郎们却没粮食过冬了。”
说着她眼皮又垂了下去,“我被追杀至此,身无长物,寨子里吃住都是那些女郎们自给自足。
东荒如今有个入道看着,我也不好直接去人族那里偷盗抢夺,只能来求您了赊一些粮食。
我如今修为渐复,寨子明年开春便能扩张,有更多田地,也能种更多粮食。
明年秋收时,我便亲自来还您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