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查探到,里面有别的势力的手笔,如今孔心慈为保全孩子与孔氏翻脸,他们目的不成,大概是要忍不住了。”
王守真脸上露出些许可以称之为怨恨的表情,“根据孔心慈的消息,那暗处的势力,多半就是白鹤教。
我们便是要趁机除了这为祸天下的邪教,还天下一个太平安稳。”
骆穹听着对方的义正言辞,却没怎么被打动,大义之下,必有牺牲。
若没那个树妖柳姥姥和帮她做事的孙明绮,这林三娘,多半也就是个牺牲品了。
这样大义凛然的话,他听人说过几次,多半都来自于那个叫李临仙的姑娘。
张口天下太平,怜悯苍生,但眼前就有这么一个急需怜悯的苍生之一,好像就没人能看见。
更别说,看王守真的表情,他明显和白鹤教,有私仇呢。
唉,就说少出门,人世这东西,远观烟火气,美则美矣,不可深究。
骆穹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挂在他身上,快一天没吃饭的幼娘忍不住了。
她不算去异界被莫名抹销的三年,如今也三岁多了,不再如之前那样懵懂。
之前因为骆穹看着像有事,忍了又忍,现在肚子里一点货都没了,实在受不了。
小孩的本性还是在基本的需求上,如今她也会了一点吱吱吱以外的发音。
“饿,饿,饿。”幼娘爬到骆穹肩膀上,在他耳边重要的事情说了三遍。
骆穹被这么一打岔,也才想起来,自己吃了一顿没肉饿早饭出来的,现在都快半夜了。
他也饿得紧。
正想自己去找东西吃,王守真听见了幼娘的耳语,神色一变。
“天色已晚,千玑城有宵禁,如今怕是没什么能吃饭的地方了。
山君不如在七绝宗留一晚上吧,我这便吩咐人给您和这小女郎准备餐食。”
他看了眼幼娘,也有些惊讶,山君身边的后辈,还真没一个简单的。
与山君说了这么久,这小女郎不说话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就像被什么东西影响了,一点放不到她身上。
这小女郎看着不过三四岁,却有这等在人眼前,却能叫人视她于无物的本事,天生的杀手苗子啊。
骆穹不知道王守真心里的弯弯绕绕,别人要请他吃饭,现在确实太晚了,自己找吃的也麻烦。
他也就答应了下来,不过和对方没有熟悉到能白吃人饭的地步。
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吃剩的半罐子果脯递给王守真,全当报酬。
他记得山谷里的果子,在外面还挺难得的。
王守真接过这罐子,里面五颜六色的果脯,全是难得一见的珍奇。
眼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领着骆穹进了内门,找了个依山而建的院子安顿骆穹,随后便去安排人准备餐食了。
*
半月后的河州。
六欲天之事,解决了,又像没解决。
祈岁安始终记得,六欲天消逝后,天上那多出的一枚凶星。
但山君不让他说,不知道是有什么安排。
司马氏到底是被袁氏吞了,如今支离破碎,大部分人连消息都没有。
唯有一个人,听霍久彘从霍十四郎那里打听的消息,那化身六欲天的司马氏新妇的前夫,他被卖到了楚馆做小馆。
世家修行的子弟,多半都有一张好脸,如今他外表还在,修为不存,还有一些隐秘的,“玷污”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家郎君的小心思。
这位司马氏的前族长之孙,恩客还不少,几乎成了那楚馆的头牌。
如今人神志都有些不清醒了,更别说与白鹤教相关的事情,一点都问不出来。
就好像有谁在故意阻挠他一样,白鹤教的线索,查一处,断一处。
一头雾水的祈岁安告别霍久彘,离开了河州,打算去上次世家宗门围剿白鹤教的地方看看。
那地方……整个荒陆,除了妖族荒兽占据的,面积最大的大荒,剩下的人类的地盘。
南荒二十九洲,北荒二十七洲,西荒二十三洲,东荒十六州,中荒只有九州。
白鹤教被围剿的地方也特殊,北荒东南部的夷洲。
天下不与荒陆相连,全处都是岛屿的洲只有两个,一个是南荒的琼州,另一个就是这北荒的夷洲。
祈岁安要去夷洲,得跨过岷州和夷洲之间那宽广幽深的海峡。
海峡中部有一廊屿,西部船只能有,还算安稳,廊屿东侧,却是极为凶险之地。
白鹤教之乱前,岷州和夷洲来往多年,早有默契,互相联通,花了数百年才在廊屿与夷洲布下阵法,逼迫海中荒兽,皆绕道而行。
现在却不行了,白鹤教自爆后,那阵法被破坏,至今也未能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