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柳姥姥便感觉到天地道韵从天而降,灌注于那刚被取名叫黑山的小男孩身上。
转眼他身上干裂的石头一样的皮肤就结了疤,随着他的动作,一片片落下,露出里面和常人比起来,只是有些微黑的皮肤。
头上的土山也化作一根根发丝,整齐地贴上了他的头皮。
现在一看,就只是个有些黑瘦的人类小男孩了。
黑山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停下吃东西的动作,举起手看了看,似乎不太明白自己的变化从何而来。
抬头正好看到院子门口站着的骆穹,眼神里有些茫然,却又似乎懂了点什么。
幼娘也因为他的动作注意到了骆穹,墩墩墩地跑过来,兴奋地张开手,要抱抱。
骆穹抱起她,她开怀大笑,然后指着黑山,“朋友。”
幼娘长大了,都知道自己交朋友了。
骆穹有些欣慰,可看到她因为新朋友而开心的神色,又有点自责。
他曾信誓旦旦地和天母说,自己对幼娘视如己出。
可对于她的成长,她的需求,说老实话,物质上给得足足的,心理上却实在缺失。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一个人也能好好长大的啊,骆穹这样想着。
思索着以后等幼娘再长大一些,要不要忍着自己的社恐,带幼娘出去走走,让她认识一些新的朋友。
正这么想着,幼娘似乎察觉到了他对她产生的那么一丝微妙的歉意。
两只小手在骆穹脸颊上挤了挤,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朋友,一个,好。”
她还是不太会说话,这句话的意思是,她只要一个朋友就好了。
这样反而让骆穹更不好意思。
幼娘独自跨过几百里的山路,来到这个寨子,就是为了见一个朋友。
她是想要的。
我的幼娘,想要的东西就要有,要最好,要最多,他都给得起。
不需要她“懂事”地表达自己的知足。
骆穹想起柳姥姥寨子,如林三娘那样十岁出头的姑娘不止一个,和幼娘差了几岁,但也是能来往的。
转头就对柳姥姥说道:“以后我会经常送她过来,除了这黑山,她若想和寨子里的女郎来往,还请你帮帮忙,撮合一二。”
柳姥姥点了点头,“您家里的女郎看得上她们,是她们的福气,哪怕我不说,她们也必定是欢喜的。”
只是……柳姥姥对人的观察,比骆穹更细一些。
山君家里这个小女郎,不知是何来历,三四岁便能独自在大荒中行走,除了超乎寻常的速度和力量。
还有的一种能抹销自己存在感的怪异本领,这一点她领教过,发现的时候也格外惊讶,这女郎怕不是凡人。
虽就见过几回,但她也能看出,这小女郎对于人族并不是太亲近。
看得上黑山,或许也只是因为,那也是个与她类似,同为似人非人的稀罕生灵。
不过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山君难得吩咐她一件事,她只管答应照做,也能卖山君一个好。
至于结果如何,就看个人的缘法了。
*
夷洲。
祈岁安和赵琳琅到底没在桃县多呆,不说得罪了这里的地头蛇,行走起来总要担心未知的麻烦。
再有,祈岁安来夷洲的目的,是为了调查白鹤教。
根据他调查到的资料,六十年前,世家宗门围剿,白鹤教群体自爆之事,发生在夷洲西北部,更靠近荒陆的地方,与这夷洲东南部的桃县,直线距离都有几百里。
若是桃县发生同样的事情,是不会破坏廊屿与夷洲之间的那个驱赶海峡大妖的阵法的。
也不知那蓝衣姑娘用的到底什么法宝,叫他们神志不清一个多月不说,人竟然也直接到了夷洲的另一边。
离开桃县,翻山越岭,从东向西,行走数日后,终于跨过了夷洲中部那座连绵的高山,来到了夷洲西部。
还未找到落脚的城镇一类的地方,祈岁安便忽然感觉自己体内升起一股子明显的困意。
他脸上一喜,这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山君入他梦中的前兆。
过了这么久,山君终于又一次联系他了。
祈岁安立刻在周围布下护身阵法,随后立刻打坐入梦。
再睁眼,就是在山君的院子里,扶桑树与三生树夹着七宝妙树,交相辉映。
山君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对他招了招。
“快过来,那东西好长时间不顶用,今天终于能联系你啦。”
祈岁安闻言过去,在山君面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