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在他一无所知之时,都要对他下手,如今明着与他们为敌,容不下他也是正常。
在夷洲走走停停,愈发靠近夷北城,刺杀也愈发频繁。
可惜夷洲这里,入道大能实在少见,来的杀手,除了给万魂幡送菜,也没什么作用。
反而叫祈岁安对那一伙人更加了解。
在祈岁安和夷北只隔着一县之地的时候,对方突然安静了下来,不再对祈岁安动手。
他可不认为这是对方放弃了,风雨欲来,必有暗沉宁静的天日先行。
对方暗中布置,他也不会安静等死。
在城外买了个小院子后,他便开始没日没夜地布阵和刻阵盘。
之前为了防备孔氏的暗算,他刻了千百阵盘,结果都用在了夜雨楼身上。
后来孔氏不知为何,似乎放弃了对他的恶意,他也就暂且按下,如今这些防备,又要准备起来了。
准备了大约十来天,他们没有挪动位置,对方也明显察觉到了异常。
一个下着小雨的夜晚,星月都被乌云遮蔽,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灭口时。
祈岁安在屋里打坐,察觉到自己的阵法被人触动了。
他布下的是连环阵,一环接一环,一个被触发,另外的自然也不会闲着。
冲天光柱刺破夜空,混杂着人类的惨叫声音。
随后天幕上出现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后面,有金刚怒目,玄武啸天。
另有数万长剑虚影,四处游荡,追杀所有闯入之人。
对方来了,自然不是来送死的,很快便有大浪滔天,凭空而起,吞没剑阵,随后化为水龙,冲向天幕上那面镜子。
这面镜子看着和王守真曾布下的昊天小镜阵没什么区别,可祈岁安修行到了如此地步,悟性也在同步增长。
这镜阵,已然窥破局限,化为真正的昊天镜阵,虽不如真正的中天帝昊天手中那面昊天镜。
却有部分功能,比如以彼之矛,还施彼身。
水龙入镜,如泥牛入海,被镜子吞没,而后一条与之前蓝色水龙只差颜色的金龙从镜中跃出,冲向原地。
此时忽有白鹤啼叫声起,漫天白色羽毛无风自动,转眼将金龙绞杀干净。
祈岁安瞳孔微缩,白鹤教,他们竟然亲自来了。
来得好,满腔怨恨,今日便是血仇之时。
双方还未见面,祈岁安便出杀招,手指一碾,铃音和笛音在苍凉夜色中幽幽响起。
红光大作,万魂幡疾射而出,覆盖天地,血河大开,修罗夜叉鱼贯而出。
它们不需要看见对方,只要追索灵气,无论躲藏何处,都无所遁形。
更频繁的惨叫声响起,黑衣白衣,数个人族被血首修罗逼得不得不现身躲避。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吹笙,音调平和,却打乱了祈岁安的笛音和铃音,再无那种摄人心魄之力。
“好小子,胆子还真不小,明知此地是我白鹤教的地盘,却还敢来。”
打了这么久,对方终于有人现身。
那人穿着一身绣着丹顶白鹤的素锦袍子,手中把玩着一个古朴的旧笙。
两边眼角,各有一颗水滴状红痣,如血泪一般。
祈岁安见此,想起山君曾说过,他初来这世间,遇见的第一个人——白鹤教教主。
叫他觉得奇怪的是,这白鹤教那么多入道,当做消耗品一样随意用来自爆。
这白鹤教教主本人,却才半步入道。
对方现身,祈岁安也不再继续躲在屋里,对赵琳琅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躲好以后,他便出去,直面白鹤教教主。
“哟,肯出来啦?”白鹤教教主看见祈岁安,眼睛弯了弯,仔仔细细打量了他几眼,看破了他遮掩外貌的伪装。
“确是一副好样貌,难怪能迷惑神君,忘了归家的本心。”
这话带了一些微妙的……嫉妒之意。
祈岁安看这白鹤教教主,他本身也长得不差,准确的说,修行人,无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不会太丑。
只是和祈岁安比起来,到底是差了许多。
“皮囊而已,你自以为尊奉山君,却当山君是那等只看外表的肤浅之人,如此眼界,难怪山君早便忘了你。”
祈岁安和骆穹之间,互相都有八尺厚的滤镜,祈岁安以为骆穹高深,骆穹以为祈岁安良善。
他说这话,除了扎白鹤教教主的心,别的也确实发于肺腑。
白鹤教教主能收服那么多修为远高于他的人,叫人为他舍生忘死,自然不会因为一言两语而有所动摇。
看着祈岁安,一字一句。
“只要你死了,待我为神君重开归途,他自然会记得我,也只会记得我。
你?不值一提的过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