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挥了挥手,“都出来吧,叫这狂妄的小子知道,有些事,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能一往无前的。”
话音刚落,转瞬便有数个与他打扮相似的人出现在他身后。
祈岁安一眼望去,有三五个他看不出修为,必定在入道以上。
看来这白鹤教教主确实很想他死。
只是……他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准确的说,之前他确实对白鹤教的调查,是仅靠一道执念,在海上遇上了赵琳琅,听她自爆家门后,便已经有了计划——借刀杀人。
一路上,他的行踪,没有丝毫错漏的,全部同步给了霍久彘。
对方下手前,给他准备的十天时间,他布下的,可不止是阵法。
祈岁安转头看着一脸惊诧的赵琳琅,却对着空气说道:“诸位看了这么久,该履行承诺了。
我们说好的,我护着您家的女郎,等你见到人,便同意我一个要求。”
他又转身指着白鹤教教主,“那位你们该认识,为祸人间的邪教白鹤教的教主,我要你们……”
祈岁安的声音里的杀意再也掩藏不住,“……杀了他!”
“哈哈哈哈,小友何须这样用掉我们之间的承诺,邪教恶徒,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一个沉稳的妇人声音从夜空中响起,几道灵光从不远处飞来,落进祈岁安买下的这个小院内。
赵琳琅一看到那个为首的青年妇人,再也克制不住,扑进她怀里,“阿母!”
那妇人抚摸着赵琳琅的背,声音也软了下来,“我的儿,这一路上受苦了。”
他身旁一穿着青袍的青年咳嗽了一声,“琅娘只看得见你阿母吗?”
赵琳琅抬起头,有些羞赧地叫了一声,“阿父。”
和父母叙旧完,她才突然反应过来一般,对着祈岁安喊道:“你算计我!你早就和我阿母阿父联系上了,却到现在才告诉我!”
祈岁安并未答话,反而是赵琳琅的母亲轻轻拍了一下她,“是我不让祈小友说的,若我们早就现身……”
她斜着眼睛扫了一眼同样震惊的白鹤教教主,“……怎么勾得出这样的大鱼。”
赵琳琅的父亲见此,也欣慰地对祈岁安说道:“你之前说白鹤教教主会主动现身,我还不信。
如今看来,你小子却有些缘法,山君那等高深莫测的大能看中你。
白鹤教教主这东躲西藏的老鼠也要亲来取你性命,这倒方便了我们,哈哈哈哈。”
他说完对着一旁两位跟着他一起来,各自穿着一黑一白的直裾两位青年拱了拱手。
“二叔,三叔,还请动手吧,今日若能捉拿此僚,日后中荒,我赵氏的名望,怕就只在晋州王氏之下了。”
那两个年轻人是话少的,点了点头,二人便转身,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在了祈岁安身前。
随后二人彼此对视一眼,周身灵光大作,两尊恍若双生的法相出现在他们身后。
随后两尊法相,一尊使出“哼”字决,一尊使出“哈”字决定两道正言法直勾勾冲向白鹤教教主的方向。
白鹤教那边自然也不会干站着等死,白鹤教教主身后几个入道也纷纷出手。
水龙火凤凭空出现,与那两个巨大的文字虚影相撞。
见此情景,赵氏两位入道又齐声打出新的“吒”字决,三字累加,强压而下。
只是赵氏的正言法,在整个荒陆都是顶尖的法门,赵氏族中都不是人人都能学会,威力不同寻常。
白鹤教教主又只是想取祈岁安这个尚未入道的“小辈”姓名,带来的几个入道都是闻道期,未有法相。
转眼他们的咒法便被层出不穷的正言法带来的文字虚影冲散,被打得倒飞出去。
祈岁安的注意力一直落在白鹤教教主身上,不曾有分毫转移。
本以为明知不敌,他必然会设法逃走,可他不止没逃,反而勾唇笑了笑,而后举起手中的笙,又吹奏起来。
曲调并不邪异,反而有些叫人安心的宁静之感。
可就在这曲调下,赵氏两位合道天尊,神色却开始有些不稳,眼中出现一丝迷茫之色。
祈岁安心中霎时间警铃大作,白鹤教教主以半步入道的修为,却能叫数不清的入道大能为他舍生忘死。
说是全凭着揣摩人心,洗脑的本事,这祈岁安是不信的。
邪教蛊惑凡人,靠的是虚假的承诺和妄念,世上众生苦,若有极乐,哪怕是微小的可能性,也能叫人忍不住追寻。
时长日久,或是成了习惯,或是为了认同,又或者是牵涉过深,摆脱不得。
可入道不一样,能入道者,哪个不是道心通明,念头通达,虽还有执念,可人各有异,每人的执念都不同。
且这些执念,随着入道修士漫长的寿命,清朗的杂念一点点磨练,变得更加厚重。
这样的东西,一个两个还好,千个百个,难道都会被白鹤教教主几句话就迷惑得一切都不顾了,只知为他卖命?
他必定有什么特殊的法门,但这法门也一定有所限制,否则天下早跟着白鹤教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