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两个赵氏入道时而清明，时而混沌，连正言法都使得断断续续。

反而和那之前被他们压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三五个白鹤教闻道期渐渐压制。

要赵琳琅的父母加入战局，才能勉强维持平手。

祈岁安脸上冷静，心神却在飞速转动。

那法门触发的条件，到底是什么？又该怎么破除？

为什么同为赵氏入道，赵琳琅的父母几乎不受影响，那两个赵氏的合道天尊却深受其害？

而又为什么，似乎除了他，在场的人，无论是赵氏这边的，还是白鹤教那边的，都似乎察觉不到白鹤教教主的动作，听不见他吹笙的声音？

数不清的问题在祈岁安脑海里来回滚动，他死死盯着白鹤教教主的每一个动作和神态。

对方一脸闲适，更似乎因为注意到了祈岁安，向他投来一个夹杂着嘲讽和挑衅的眼神。

！！！

就是这一个眼神，祈岁安骤然来了一丝灵感，或许不需要知道原理。

白鹤教教主厌憎他，不是因为他调查白鹤教，准确的说，都不是因为他。

是因为山君，白鹤教教主嫉妒他与山君的亲近。

这份嫉妒，因为他才是山君来这世上见到的第一个人，可山君早就忘了他。

而白鹤教教主得到创造白鹤教的本领，或者说，这未知的，蛊惑人心的力量，是因为遇见山君。

以他的心性，若从前就有这力量，白鹤教不会在百年前才现于人世。

简单一点说，他这种怪异的法门，或许是山君启发，或许是直接由山君赐予。

总归来源于山君。

可如果真是这样，山君赋予的东西，哪怕是无意识下给予的，也绝非寻常。

一股无力感悄悄爬上他心头，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他不是这么容易认输的人。

视线落到战局中，赵氏两位合道天尊混沌时间越来越长，法相都若隐若现维持不住。

几乎只能靠赵琳琅的父母支撑着，才没有一败涂地。

他们的脸上早已经没了之前的自信，反而透露出一股深深的迷茫和忌惮。

轻敌了，祈岁安几乎能听到他们心里的想法。

但也正是因为看到了他们，祈岁安心中又有了新的灵感。

原本的打算就是借刀杀人，借赵氏的刀，杀白鹤教主，如今这刀不够锋利，那便再借一把更锋利的。

如今他格外庆幸，山君在他面前的活跃，什么都愿意说给他听。

包括这世间诸神，对山君明显的忌惮。

“我也不知道为啥，他们看到我跟看到脏东西一样，深怕粘上一点，这反应让我都感觉有点伤人了。”

这是山君的原话，当时山君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的，看神态并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但祈岁安记得清清楚楚，他闭目片刻，回想过去的记忆，找到想要的东西，又睁开双眼。

而后在众人疑惑的眼光中，翩翩起舞。

这并不是普通的舞蹈，他跳的是据说能沟通天地诸神的——祈愿之舞。

这是在裴氏藏书阁里所见，如今也是头一回实践。

可不知为何，他似乎格外熟练，就像曾经预演过无数次，每一个动作都堪称精准。

甚至连他自己都有些忘乎所以，身体的本能比他的大脑更先一步有动作。

无形威压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升起，不管是争斗的赵氏入道和白鹤教入道，还是观战的赵琳琅和其余白鹤教教徒，都似乎有所感应，看向祈岁安。

真美啊。

这是所有人同时响起的心声。

他们无法克制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祈岁安，视线无法挪动分毫。

只有脸上露出急促之色的白鹤教教主与被迷惑渐深的两个赵氏合道天尊例外。

整个夷洲的温度，都随着祈岁安的祈愿之舞而有所降低。

赵琳琅的父母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们立刻便察觉到了这气温降低的原因。

刺骨的阴寒之气从地下升起，一丝一缕，千丝万缕，转眼笼罩整个夷洲。

在场之人，如坠九幽。

这是……冥府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