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教教主竟然直接自尽了,连用自爆做最后的报复都没有。
他的尸体被随意扔在地上,怀里一个白瓷瓶咕噜噜地滚落出来,撞到一块碎石上,粉身碎骨。
数道属于活泼的微光在瓷瓶的碎屑中慢慢飘出来。
祈岁安原本还想着白鹤教教主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看到这些魂魄的光点,他忽然激动地上前。
手指结印,是温养魂魄的术法。
被滋养的魂魄一个个显性,随后胡乱飘走,祈岁安术法不停,一个个寻找着。
终于,他找到了。
那钟山脚下的下角村里,短暂收留过他的一家七口俱在。
白鹤教教主拘走他们的魂魄,似乎没用来做什么,也没拷问折磨,就是和那被困瓷瓶,数不清的万千魂魄一样,就这么放着。
其他魂魄他不知道原因,这一家七口他却清清楚楚,白鹤教教主嫉恨他,所以故意用这样的方式,勾起他的愧疚,以此来折磨他。
最好是愧疚化为执念,执念生出心魔,叫他一生修行,皆化为乌有。
若是他这一次没有轻敌,主动杀上门来,给了祈岁安机会,再让祈岁安找上几十年,或许他的谋算便成了真。
可惜,没有如果。
看着那几个混沌不知的魂魄,祈岁安躬身一拜,拜去缠绕他这么长时间的执念。
随后手一挥,便指引着他们往夷洲城隍所在之地过去。
夷洲凡间皇朝不管,冥府却也是设了城隍阴司的。
祈岁安每到一处,都会提前调查好这一洲城隍所在之处,为得就是防患于未然,不管在哪里找到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将他们送去着本应走去的道路。
在那条被祈岁安用灵光搭建出来的归途中,那个曾与他闲聊的老太太似乎短暂地恢复了神志,回头朝他看了一眼。
眼神里没有什么怨怼,只是有一点“啊,原来是你”那种又见故人的意外。
她微微笑了笑,像是打了个招呼,随后便跟上了自己家人的脚步,缓慢离开。
祈岁安定定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回过头,走相赵氏那几个正看护赵琳琅的人。
“多谢几位前辈,夷洲事了,咱们该回去了。”
他们默契地没有提白鹤教教主自尽前的那句话。
管他真死假死,赵氏的目的是赵琳琅,祈岁安的目的是那一家七口的魂魄,皆已完成。
剩下的事情,线索反正也断了,不必纠结。
再见再杀之便是。
*
东荒,柳姥姥的寨子。
骆穹最近来这里很频繁,主要是为了幼娘,她很珍惜黑山这个朋友,隔两三日便要过来看他。
虽然不知她有什么本事,独自跨过这几百里荒兽横行之地,也完好无损。
但骆穹总是不放心,强硬地非要自己接送。
他也不是没想过干脆带黑山回山谷,一个小孩子,不至于引发他的不适。
但也没成功,根据柳姥姥的说法,黑山以他转生前的遗体和建在他遗体上的山君庙化灵。
若无意外,得花上百年修行更进一步,才能离开这座山。
这也是柳姥姥为什么说他是个现成的,给山君庙的看护者。
因为百年内,他根本离不开这里。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多陪陪幼娘出来找朋友,山君庙后院有住人的屋子休息,骆穹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玩手机。
这一次过来的时候,却看见一桩怪事。
柳姥姥和寨子里的姑娘们,正在……埋尸。
不是寨子里哪个姑娘出了事,那三具尸体,都是男人。
“几个登徒子罢了,想来大荒历练,搜寻一些修行的资源,或是自用,或是售卖。”
柳姥姥不等骆穹问,就说了这些尸体的来路。
“结果来了我们这里,看寨子里都是凡人的女郎便起了歹心,想要轻薄她们。
我看不惯,便都处置了。”
那个最初带着林三娘来这里的喜娘,孙明绮也在,她常在外与人打交道,颇有些自来熟的本事,也插话道:
“不过这事说来也怪,入大荒的修行人近来似乎少了很多,现如今都四月了,今年却也就这一波撞上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