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琳琅的父母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这祈小友的舞蹈他们不是认不出来,祈愿之舞,沟通天地诸神,不是人人都能成功,但若是成了。
如今在夷洲,这种被大海包围的地方,又在北荒,最有可能回应的,该是北天帝太玄。
可太玄属水,虽偏阴像,气息却柔而不刺,不会有这种叫人头皮发麻的悚然之感,更别说冥府的气息。
如今这状况……他们不想承认,可能是……阎君降世。
锁链交击的声音打破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
能叫活人听见的勾魂锁链声音,只有冥府四大鬼差之首的其中两位——黑无常范无救范八爷,白无常谢必安谢七爷。
虽然寻常阴差都是两两成对,一黑一白,但这都是模仿那两位的。
一个入道修士,莫说那种小阴差,哪怕一洲城隍,也得退避三舍。
可遇上这两位……合道尊者亦要避让。
更别说,若是阎君降世……阎君面前无活人,这是每个修士都知道的传说。
但诸神早有约定,阎君独掌冥府的条件是轻易不能现于人间。
但愿……来的只是那两位吧。
像是有人在后颈吐气,哪怕入道大能,也不免觉得浑身冰凉,缩了缩脖子。
那锁链声音的主人终于现了身。
一黑一白,头带高帽,一人帽上书天下太平,一人帽上书一见生财。
他们一出来,所有人都不由得停了手。
黑白无常虽为冥府阴差,实际上与沂州的姮姑娘娘类似,都是以人成神,身带神威。
修士凡人,见之必见礼,否则便是渎神,更别说当着他们的面打斗。
他们一出现,就似乎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两道勾魂索一左一右,齐齐向白鹤教教主攻去。
“擅自索取活人性命,谢七爷和范八爷这是要违背天规?”白鹤教教主闪身躲开,勾魂索也便转了个弯,追逐过去。
“我们可不要你的命,区区一个凡界修士,哪里值得爷爷我亲自来索。”
黑无常视线落在白鹤教教主手中的古笙上,声音里似乎带着冷风,“阎君有令,凡间有贼子大胆偷盗了她的东西,如今命我们来取回而已。”
“你说这东西?”白鹤教教主举起手中的笙,笑得讽刺,“它是谁的东西你我心里一清二楚,原来阎君也是这样的不要脸皮。”
黑白无常肯回他一句话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听了他的话,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看勾魂索追不上他的速度,白无常举起手中白幡用力一挥,如一个半透明立方体一样的牢笼凭空出现,索住了这片空间。
随后又是一挥,万千鬼手从虚空中钻出,封锁四面八方。
白鹤教教主逃遁不得,恨恨地看了一眼还在忘我地舞蹈着的祈岁安,转眼便有了主意。
阴阳不通,黑白无常能现人间,是因为这小子在跳沟通天地的祈愿之舞。
除了他,黑白无常就不得不退回冥府。
给了那些在黑白无常威压下怔愣的教徒一个眼神,明明没有眼神上的接触,他们却都齐齐有了动作。
什么神明面前无纷争,全都顾不得了,一拥而上,直指祈岁安。
赵琳琅的父母见状连忙上去阻拦,可那为首的一个入道一击不成,眼睛一闭,就原地自爆。
白鹤教的难缠,就是如此了,全然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一有阻碍,便要自爆开路。
入道自爆的威力,足够叫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更何况这个入道只是一个开头的信号,他一有了动作,其余白鹤教教徒也有样学样。
五个入道,几十个蜕凡,一起一半,哪怕不如六十年前几乎将夷洲化为焦土的千人自爆。
也足够叫在场之人,除了赵氏四个入道和黑白无常,其余人等,几乎没有生还之机。
但这样的危险,祈岁安没有丝毫感知,他仍然在忘我地舞着,一举一动,毫无阻滞。
明明黑白无常已经如约而来,逼得白鹤教教主又要叫教徒自爆开路。
他却似乎还在和某个未知的存在沟通。
等等……沟通!
赵琳琅的父母神色骤然一凝,他们方才明明感觉到阎君降世的威压,可来的只有黑白无常,阎君并未出现。
黑白无常一来就对白鹤教教主动手,明显不曾与祈岁安交流,那他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沟通的,到底是……谁?
“嘻嘻嘻嘻。”小姑娘银铃般的笑声在这空旷的野地里,却带着诡异的回音。
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飘散开来,叮叮当当,像是铃铛交击的声音响起。
白鹤教那群教徒自爆的画面忽然开始倒流,所有的灵气和冲击都被牢牢地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