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岁安没有接,只是看着骆穹,眸子里又有了一些动静,“山君,您……”
“我怎么了?”骆穹神色还是平静的微笑,似乎看不出一点异样,又把东西往前递了递。
祈岁安垂眸,摇了摇头,接过符印,“没什么。”
符印入手,他便感觉到自己和劼罗之间产生了一种奇特的联系,对方一言一行,生生死死,似乎都在他一念之间。
傀儡咒?不是,劼罗还有神志,并不是完全的提线木偶。
奴印?好像也不是,奴印能掌人生死,但无法彻底操控他人一言一行。
不过……这也不重要,山君送的礼物,哪怕有些怪异,祈岁安总是很珍惜的。
甚至他得寸进尺地指了指玢心和忍霜,“他们也要。”
骆穹斜了祈岁安一眼,眼神里的清澈染上一些其它的东西,但到底没有迸发出来。
他只是安静地抬起手,顺着祈岁安的意思,对着玢心和忍霜点了点,同样的印记在他们有反应之前,就刻进了他们的身体。
祈岁安手中的符印原本是纯粹的灰金色,玢心和忍霜也被打上印记后,里面又混入了血红和冰蓝。
转眼,跟着祈岁安过来的四个异族生灵,有三个,都变成了骆穹送给他的“玩具。”
但他放过了最后一个从头到尾都沉默不语的,长着龙角和龙尾的男子。
至于原因,骆穹看一眼对方的脸就知道了,他见过的。
那是与东荒荒主孔心慈有过一段过去的那个蜃族——楼遂。
他因违背与天魔的交易身死,留了一缕残魂被祈岁安用万魂幡拘走。
如今祈岁安手上已经没有那化作红绳的万魂幡,楼遂似乎也在异界转生成了新的生灵。
至少那三个“土生土长”的异界人,丝毫没有怀疑过他非我族类,吐槽祈岁安,都不会避着他的。
骆穹眯了眯眼睛,这倒有意思了,根据他的记忆,这楼遂与孔心慈还有个似是而非的孩子呢。
如今的国舅爷兼莱国公世子——孔三郎。
真想看看孔氏仅剩的一家人看到楼遂的表情啊。
骆穹咬了一口还热腾腾的小笼包,汤汁在嘴里迸发,他舒服地又眯了眯眼睛。
祈岁安又开始盯着骆穹看,对方丝毫没有把三个陌生的生灵变成祈岁安的“玩具”放在心上。
仿佛这事还不如面前那一笼包子重要。
祈岁安唇角微微扯了扯,看不出开心还是难过。
只是沉默地到了骆穹身边,紧紧挨着他,也吃了起来。
吃了两口,才像想起来一样,抬起头看了三个未得到指令无法行动的异族,以及一直沉默着的楼遂。
“你们也吃吧。”
骆穹头也不抬,倒是幼娘,她在骆穹动筷子以后就在他身边坐下开吃了,如今听了祈岁安这话。
抬起头,视线在骆穹和祈岁安之间左右流转。
阿父和阿叔……他们的脸色、眼神,都是一样的平和安宁,看不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她就是感觉怪怪的。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
一天过后。
骆穹带着祈岁安在山谷里那条河边的码头上垂钓。
这条河清澈地几乎能看见河底,自然是没有鱼的,拟态而非求真,他们的视线其实落在对岸的田地里。
四个跟着祈岁安一起来的异族,除了楼遂面无表情,其余三个都在满脸不情愿地……种地。
“你别听他们鼓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族里有不服气的,我帮你打服。”
骆穹懒洋洋地侧靠在祈岁安身上,指着对岸,“他们就是太闲了,安排点事做上一段时间。
一天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甚至百年、千年、万年,总有能磨去棱角的时候。”
“您不必这样的,您的印记很有用,他们已经不会再违背我的意愿做任何事了。”
回归一天一夜,祈岁安终于能说长句了。
骆穹揉了揉他的脸,眼神里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印记只有我在的时候才有用,可我不会永远停在这里的。
我得趁着我还在,帮你把事情料理干净了。”
听到这话,祈岁安扶在骆穹胳膊上的手掌忍不住用力,“山君您……”
后面的话又被骆穹截住了,他手指按在祈岁安嘴唇上,摇了摇头,另一只手指了指天。
“有些话,我能说,你不能,会被人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