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的时间,不间断的离别和追寻,改变的不止祈岁安一个人。
昨天骆穹虽然高兴祈岁安的回归,却也看得出他的变化。
或许是这些年遭遇了什么,有了什么创伤的后遗症。
骆穹现在看祈岁安,就像看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不敢问得太明显,怕刺激到他。
只能装作一切如常,摆弄着他进行日常的轨迹。
昨夜祈岁安在他床边盯了他大半宿,骆穹是知道的,但没有戳破。
只是跟着他出来,听了他们这么一段似是而非的对话,别的都不重要,有几个字他却格外在意。
几千年?
祈岁安失踪明明才十五年,但有过之前在异界呆一个月,回来已经过了三年的先例在,这也不算太奇怪。
骆穹随手一挥,面前这些似人非人的生物命运的丝线便一览无遗。
他在寻找祈岁安的十五年过程中,得到的进步,可不止是社恐程度的进一步减轻。
骆穹学会了……或者说,重拾了很多奇怪的技能,无法一一列举,但只要想,就有合适的可以用。
这一招他在孔氏身上用过了,窥见命运丝线,看透牵扯其中所有生灵的命运轨迹。
记忆、情感、思维,所有的所有的,都能任由他查看得一清二楚。
可当骆穹的手伸向那几个的命运丝线,想看看有关于祈岁安这些年的过去之时,他的手忽然被人抓住了。
那冰凉的触感,是去而复返的祈岁安。
他漆黑的眸子里终于有了波动,畏惧和祈求混杂在一起,让他带了一些仿佛一碰就要碎的脆弱。
“山君,别看,求您了。”
这样的祈岁安让骆穹的心像一坨被人揉捏的橡皮泥,柔软又纠结。
他收回了手,展现命运的丝线也随着他的动作隐去,骆穹轻轻拍了拍祈岁安。
“好,都依你,我不看。”
话是这么说,骆穹心里的好奇和担忧揉杂在一起,怎么也消不去。
到底是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骆穹扶着似乎因为阻拦他查看命运有些脱力的祈岁安往山谷里走去。
回头斜了一眼那几个似人非人的生灵,“来者是客,你们也别在外面晃悠了,进来坐坐吧。”
他的话比任何操控的术法都有用,那四个生灵无法自控地站起来,跟在他们身后,连抬脚的动作都整齐一致。
乖乖地跟着他们回到了山谷内。
*
骆穹带着人回去后,做了非常非常非常多的食物,多到他久违地需要用上摘星楼的宴会厅才能装的下。
那几个不速之客也被“安顿”在那里,十几个偶人守在那里“招待”他们,务必让他们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骆穹知晓。
祈岁安化身跟屁虫,骆穹在厨房里,他跟着,骆穹看着偶人端菜到摘星楼,他还跟着,骆穹去叫幼娘吃饭,他也跟着。
而且一直死死盯着骆穹,时间长了,骆穹都感觉背后毛毛的。
但最后一道菜做好,骆穹和祈岁安去摘星楼的时候。
幼娘已经和那个叫劼罗的打起来了。
都还算懂事,只是肢体冲突,没有动真格的术法和灵力。
劼罗被幼娘按在桌子上,看着似乎不是不想动真格,只是她刚调动一点灵力,便被幼娘通过和他的身体接触无声无息地吸走了。
“我看在你是阿叔的人不和你计较,你倒没完没了了,敢说我阿父的坏话,我今天非得给你个教训!”
幼娘的声音格外清亮,骆穹还没进来,就听得一清二楚。
“他说我什么坏话了?”骆穹走进门,找了个位置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番乱子。
“他说……”,幼娘刚想说,玢心立刻就站起来了,对着骆穹和他身旁的祈岁安拜了拜。
起身看到祈岁安落在劼罗身上,那看死物的眼神,她又低下头。
想说什么解释,可幼娘听到了劼罗大放厥词的全过程,他说话确实不好听。
“呵。”骆穹看她这个反应,笑了一声,看向祈岁安,“你管教属下的本领还有些欠佳呀,这么久了,还都是些面服心不服的货色。”
说着话,他手指微微动了动,一枚古怪的符文便出现在劼罗面前,而后他手指轻轻一弹,那符文便刻上劼罗额头,而后消失不见。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劼罗没有感觉到身上有任何异常,这反而让他更惊恐。
“没什么,打个记号而已。”骆穹对幼娘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放开劼罗。
幼娘照做以后,骆穹又画出一枚符文,化作一枚可以抓握的,现实存在的符印,递给祈岁安。
“拿着吧,以后他就是……你的玩具啦。”
说这话的时候,骆穹笑眯眯的,弯成月牙的眼睛里和从前一样的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