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楼顶,这里只有最初来被请来帮忙的十几个人。
幼娘正和黑山还有孙明绮不知道聊着什么,看到二人出现在楼梯口,连忙迎了上来。
“阿父,阿叔,你们来啦。”
骆穹点点头,带着祈岁安入座。
这个宴会骆穹虽然花了不少心思,但这些事情不是他擅长的。
美食美酒,闲谈笑乐,不知不觉,到了深夜,再过一柱香,就该是第二天了。
提前准备好的烟花在外头升空,最后变成一行字,“祈岁安,生日快乐。”
这个世界庆贺生辰,其实不是用这样的话,只是骆穹也想不到什么太有意义的东西。
他拉着祈岁安在摘星楼顶层的栏杆边,静静欣赏烟花,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轻轻在他耳边说道:“一点心意,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愿你余生,如你的名字一样,岁岁安宁。”
听到这话,祈岁安忽然有些愣住了,山君……竟然会注意这些。
他的名字……世人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字,往往都带着一些祝愿或者期望。
比如王至徽,是家族希望他光耀门楣,霍久彘,是父母希望他身康体健。
而祈岁安自己,他这个名字,是他素未谋面的父母,在发现怀上他的时候取的。
过了太多年,他早已经忘了。
岁岁安宁……若真是如此就好了。
祈岁安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冲动,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凑,几乎要碰到近在咫尺的骆穹。
这小子……骆穹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而后骆穹踮起脚,在他额头轻轻地亲了一下。
“行了,就这样吧,我去回去睡啦。”
骆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做了这件事后,忽然醒过神来一般,从摘星楼上跳了下去,飞快地奔回自己的院子。
祈岁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仔细回味刚刚的那种感觉,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这一瞬间,任何的庆贺和礼物,都比不上。
*
后面几天,骆穹最近半年以来,非常难得的,躲了祈岁安几天。
直到正旦日过,新的一年,山谷又有人来。
冬至前夜庆祝祈岁安生日的烟花,不止两界山能看见,山南山北,都住着人。
沂水学宫、玉州祈氏,都是非常关心山君动向,一直盯着两界山,又十分了解祈岁安的势力。
那场烟花,除了庆祝,还有一个作用,告诉他们,祈岁安回来了。
这次找来的客人,是时风华。
骆穹被偶人领着去见她的时候,就见她在原地来回踱步,似乎有些心绪不宁。
一看见骆穹,她迫不及待地过来,“昨夜那烟花……他回来了?是吗?”
骆穹点点头,嗯了一声,时风华又继续问道:“山君,您能带我去见见他吗?”
“这倒是不必了。”骆穹回头招了招手,“你师尊来了,出来见见吧。”
祈岁安从后面走出来,就那一瞬间,时风华露出了和柳姥姥第一次见回归的他类似的反应。
护体灵光不用召唤,自然遍布全身,时风华的头发都几乎要炸起来,像是遇见了什么危险至极的怪物。
“你……你……!”时风华牙关打颤,直觉心底生出一股怪异的大恐怖,但看向祈岁安,又不见半点明显的怪异。
有了柳姥姥先例在前,骆穹也有了经验,抬手一按,时风华便感觉那种对于危险的本能排斥反应一扫而空。
“你们师徒这么久没见,好好聊聊吧。”骆穹打开了云霞洞府的门禁之后,偷瞄了祈岁安一眼,一溜烟地跑了。
祈岁安看着骆穹的背影,摇了摇头,山君难得主动一次,前进一步却后退百里,也不知何事,才能真的踏出那一步。
和山君的事情是个持久战,这点他早有准备,也没多纠结,很快他就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时风华。
距离一尺左右,他便跪了下去,双手交叠,拜了下去,如同初被收入门下时一样。
“徒儿不孝,叫师尊忧心了。”祈岁安说是还没准备好见故人,可真被骆穹这样“不小心”引来的人。
他亲眼见了,心里那几乎模糊的印象也立刻清晰了起来,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一股浓厚的眷念之情。
师尊,是他最接近父母的存在,一见她,便如同倦鸟归巢,再也忍不住。
时风华定定看着这个似乎和从前没什么分别的徒儿,过往记忆浮现,眼神有些复杂。
扶起祈岁安后,她似乎有些自惭形秽,“你这一声师尊,你敢叫,我现在却不敢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