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何出此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非您当初允我入门,我哪里有如今?”
祈岁安这话不是客套,虽然现在时风华炼魂期的修为在他面前已经不算什么。
但这是他修行的领路人,多番点拨,灵有流云学社的名额,弄到手也不是她说得那么容易。
时风华叹了口气,不再纠缠这个问题,“算了,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回来了,那就是好事,不过……”
她来这一趟,也不光是为了祈岁安,“……山君近日,可有什么异常吗?”
“师尊何出此言?”祈岁安虽然能感觉到山君与过去的不同,但总归山君还是不怎么出门的。
半年了也没出去过一次,买什么都是让女儿寨中姑娘们代劳。
“你一走十五年,却不知,这天下,三年前才得以安稳,那动荡不停,人人自危的十二年,你可知天下管它叫什么?”
时风华看了眼山谷内部,有些畏惧,但说完这话,没见骆穹出来,想来山君也不在意,她便放下心来。
不等祈岁安回答,直接说出了答案,“山君之祸。”
祈岁安心里像是被人击中了,那十二年……正如他不愿意叫山君知晓他在异界发生的事情。
山君也从不说那十二年找他的时候,做了这什么。
从幼娘那里打听,也只听到三件事,夷洲沉没,孔氏只剩孔心慈一脉,天母祠被夷为平地。
山君能为他做到这些,他已经心神震颤,可听时风华的话,似乎不止于此。
“远的不说,就五年前,山君补全魔道诸天,罗睺天降世,囊括人间,所见皆炼狱。”
时风华现在说起来还有些后怕,“各大世家宗门几乎全数出动,包括不问世事的登天门。
登天九老列下破魔大阵,抵御罗睺天,声讨……山君。”
祈岁安听到这话,眼里生出一丝怒火,登天门好大的狗胆,敢与山君为敌。
别说什么山君降下灭世的罗睺天,就算如此,他也不觉得是山君的问题。
山君,永远不会有错,如果有,那一定是别人的问题。
经年累月,这个想法已经根深蒂固,无关对错,他只执迷不悔,不疑,不改。
“后来呢?”哪怕有了答案,祈岁安仍然压抑着怒火问了出来。
“九老坐化其四,镇压罗睺天,至于山君……哪怕他们以自身为祭,也没办法碰到山君哪怕一丝一毫。”
时风华心有戚戚,“七绝宗的王长老亲眼所见,登天门九老,九位合道巅峰的天尊倾尽全力。
山君却似在看戏一般,看着他们与大魔罗睺争斗,看着人间炼狱,死伤无数。
看着九老中的五位坐化,镇压罗睺天,一点没有插手,只是在罗睺天被镇压后,笑着拍了拍手,而后消失无踪。
没过多久,便又在另一地,发生了其他的祸事,山君甚至都懒得遮掩,像是在四处……游戏。”
祈岁安没想到,山君在找他的十二年里,所谓的有很多地方,见很多人,竟是在为祸人间。
这种将人间当游戏的态度,他又想起了那白焰主人,说来很久没见他出来过了。
反而山君,越来越像他了。
“阿叔不要听人胡言乱语。”幼娘清亮的声音山谷外传来,愿是她从女儿寨回来了。
她走近后,与时风华打了个招呼,而后直接对祈岁安说道:
“阿父并非是您想的那样。”她似乎看透了祈岁安的想法。
“您该记得,阿父和您说过,早在去寻找您的第八年,若没人遮掩天机,他该早就寻到您了。”
幼娘指了指天,“这遮蔽您身上天机的人,就在那儿呢。
阿父真想灭世,挥手可成,哪里需要什么罗睺天,他做那些,只是想逼那几个口口声声记挂天下的虚伪家伙出来。
可您也听见了,阿父从发现天机被掩后就开始祸乱人间,整整四年,没有一个敢直面阿父的。
反而为了逼迫阿父收手……”
幼娘忽然将衣服拉开了一条缝,露出锁骨上一道肉眼可见的狰狞伤口。
“……布下毒计,诱我与白阿叔入套,我心脏被挖了一块,白阿叔也身受重伤,至今还昏迷不醒。”
白阿叔?是那只白虎后裔?
回来半年没见过它,也没听山君提起过,原来还有这样的往事。
幼娘咬牙切齿,一点没有在骆穹面前装出来的泰然自若。
“说来都怪我,轻易便被人蒙骗了去,若非白阿叔舍身相救,我也拖不到柳姥姥来救我,只怕今日也见不着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