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族的劫数,若能成功度过,此界人族便能真正踏上众生之巅,我若插手,人族便不算应劫。
十二妖国,难免死灰复燃呐。”
李临仙听完这话,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山君的意思是……”
她没有沂水水君这种半个正神的消息来源,对于兽潮之事的内情不太清楚。
只是事到门前,不得不发,否则兽潮践踏,人间不存。
“就是你想的那样,这是灾祸,也是我和那群小骗子给你们人族的机会。”
骆穹挥挥手,一脸神秘地叫李临仙他们退回去,“你们可得抓紧了,度过此劫,你们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三人被骆穹打发走之前,王至徽和霍久彘又回头看了祈岁安一眼。
对这两个人,他也是顾念着旧情的,到底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站上他心头“朋友”这个位置的存在。
和不想牵连时风华一样,他也不想牵连他们,于是祈岁安摆了摆手,眼神里像是在说:
“去吧,去吧,莫回头。”
感知到祈岁安这个意思,王至徽和霍久彘闭目,又睁开,露出一个有些歉意的眼神。
而后转头离开。
他们的歉意……哪怕再异界过了千年万年,祈岁安也没有忘记,以身饲魔,他从不是这么高尚的人。
只是那时候,两个修为不够入道的小辈,要牺牲一个,他运气不好的,被选中了而已。
但就这事,祈岁安甚至已经不再记恨赵琳琅了。
这段时日,通过骆穹的开导,他渐渐也学会了,对一件事追究责任,自然要追溯做决定,做选择的人。
那时候赵琳琅也属于被动被选择的对象,一切不由她,所以他们两个必须牺牲一个的时候。
哪怕结果是祈岁安“死”了,赵琳琅“活”了,但也不是她能选择的,她没有对不起他。
对不起他的,是选择将他投入魔渊的人——赵氏那两个合道天尊。
但他们为了关闭魔渊入口,以身为祭,也已经身死道消。
对不起祈岁安的人,当时便已经付出了代价,那这事就已经过去了。
剩下的……比如山君曾说过,他在赵氏见过的赵琳琅,数年过去,她神志仍不清醒。
在赵氏新出生的后背嘴里,就是那个被关在院子里,疯了的姑奶奶。
但这些,祈岁安已经不想管了,赵琳琅的疯魔,并非只是愧疚,蜕凡的修行人,没几个有那样的良心。
当时被白鹤教放出来的那个异界魔物,身带扭曲,修为和心性不坚定,就会被影响。
心底的脆弱之处会被无限放大,赵琳琅被愧疚影响,至今不得脱身。
祈岁安又何尝不是呢?
魔渊后的世界,此界十五年,那一界过去了一万五千年,这是多长的时间啊。
长到祈岁安以外族之身,挤掉了劼罗和玢心他们所在那一族的尊主独子,登上尊主之位。
支撑他走到那一步的,天赋和悟性不必说,但至关重要的,就是他被放大的执念。
为了完成那个执念,祈岁安做了很多,很多不敢叫骆穹知道只言片语的事情。
但如今……祈岁安看着骆穹,他的执念仍未消除,明明已经见到山君了。
这一次的离别,甚至给他带来了意外的惊喜,他在山君心里的位置,终于有些明晰了。
可这样不够,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样,还不够。
若即若离的拉扯试探,这不够,他想要占有,想要填满他的生活。
心里的声音喧嚣吵闹,心底的暗潮波涛汹涌,可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心里一个人的独角戏。
山君并不知晓,山君只是一脸寻常地,和他说着一些下界生灵不该知道的事情。
“本源世界如今满目疮痍,天母哪怕只破了一半的封印,也不是那几个小骗子能抵抗的。
他们已经在行破锁之事,将本源世界这个剥离,让给天母,重新为三千世界选择新的根基。
而作为根基的第一个要求,便是万物生灵,主次有序,此界人族妖族几乎平分秋色,本不在备选名单之内。
可惜,我在这里,我还留下了这么一个很方便利用的机会。”
骆穹不知道刚才祈岁安多思的旧习惯又一次发作了,自顾自地说着。
“若无意外,人族压制兽潮,十二妖国那些老妖怪同归于尽,剩下的小妖,没有本事维持妖国稳定。
必定分崩离析,文明倒退,没有文明,便不能上生灵序列,人族便成了此界真正的灵长。
从此这一界,便真正上了新的本源世界的候选名单,到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