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天母的话,他说不信是真的,但对方的目的却昭然若揭。
她,或者说她与身后的天帝们,并不愿意看到他与山君有什么结果出来。
先是抽掉他说出爱意的根基,提醒他,他没有感情,只有执念,不可能爱上谁。
再预言结果,说他与山君一起,不得善终,又用他继续与山君纠缠,会被剥夺天命人的身份,用失去这身份的未知后果来威胁。
发现祈岁安油盐不进,这些都不成以后,最后还要提醒他与山君的差距,又污蔑山君的品行。
叫他对这段感情的期待值降低,甚至产生不安。
祈岁安复盘不过半柱香,就理清楚了天母神话中的目的和逻辑,但归根究底,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
偶然地灵光一闪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随后笑声逐渐扩大,颇有些仰天长啸的疯魔之势。
原来这所谓的七尊神,也就这样。
他与山君之间的窗户纸将破未破之时,突然来这么一出,这说明……他们慌了。
他和山君在一起,或许他们自己不会有好结果,但这七尊神,一定会承受更多,更大,叫他们无法接受的恶果。
祈岁安笑着,也期待着,他真想看看,日后那些家伙,会有个什么样的结果。
*
一个月后,断龙山。
阿修罗上百个人,九九七地挖,虽然有些浑水摸鱼,随便挖凿,并不刻意用他们的天赋寻找珍惜矿物。
但该说不说,阿修罗就和祈岁安说得一样,在这方面天赋异禀,他们还真找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断龙山下,竟然藏着一条不大不小的息壤脉。
这东西在骆穹他们颠倒世界见过,混沌脱离文明的摩天大厦,便是以这聚合力堪称恐怖的东西建造而成。
但奇怪的是,骆穹来了,开始还有点兴趣,正要抓两把捏着玩玩,却忽然停了手,而后对这可称之为珍宝的东西,露出了一丝……嫌弃。
还莫名其妙地拍了拍自己,像是掸去什么曾经粘上过的脏东西一样。
“山君?”祈岁安看到骆穹的反应,自然是要问的。
谁知骆穹反而拉了他一把,不让他靠近那息壤,而后说道:“别碰,这玩意……嗯……不干净。”
这话声音不小,献宝的阿修罗王,和来看热闹的劼罗等人都有些奇怪地把视线投过来。
这可是息壤!
三千世界公认的珍宝,它的作用,可不止是建筑,甚至可以说,混沌穷奇等,对它的用法,属于暴殄天物。
骆穹看着几乎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哪怕社恐已经微乎其微,仍然感觉有些不自在。
抬手一按,除了祈岁安,所有人都被迫低头,不能再看他,祈岁安作为代表,问道:“山君,您为何如此嫌弃这息壤?
据我了解,此物传说是创世之时,用以稳定天地根基的材料之一,无论是炼丹炼器制符,能得一厘混入其中,都可成至宝,莫非……它有什么其它的来由不成?”
骆穹神色古怪,“你记得帝流浆吗?”
“当然,那是一种正邪不辨的神物,是上好的炼丹材料,也是能引得生灵死物化妖化魔的邪物。
甚至,能叫未开灵智的飞禽走兽与草木山石开智,踏入修行之路。”
祈岁安说了这些大家都知道的,他甚至知道得更多。
许多年前,他第一次入山君梦中,引得星月乱舞异象,亲眼见了,这帝流浆是怎么形成的。
山君打喷嚏的吐沫星子,混杂着天河水落向大地,便有帝流浆。
等等……祈岁安想法多,脑海中骤然生出许多可能性,山君突然说帝流浆,不会是没有原因的。
如果帝流浆那种对于人间来说,也算珍宝的东西,是山君的唾沫星子,那这息壤……
“看来你想到了。”骆穹又后退了一步,终于说出了第二人格给他科普的息壤来源。
“你们可以把这世界想像成一个房子,创世神就是建房的工匠,而这息壤……”
他脸色更古怪了,“……你们知道工匠建房子的时候,会累,会流汗,有些习惯不好的,鼻涕唾沫甚至尿液粪便,都有可能混进新房子里……这息壤,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