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像是木质的机关人偶,在各处忙里忙外,偶尔和他对上视线,都会点点头,像是活人那样打招呼。
他心里莫名地对那些偶人生出一丝怜惜,而这点怜惜,竟落在了眼前这些假冥府成员身上。
就好像,他们就是那些偶人。
当然,除了那个叫黑山的守门人。
他对他的感觉,像是个想拱自己家白菜都臭小子,有些忌惮,但也不谈不上多讨厌。
“你要不……”,骆穹犹豫再三,和阎君开了口,“……帮帮他们吧?”
他有种预感,若阎君不帮忙,这些假冥府成员,或许就再也不会存在了。
骆穹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
阎君见骆穹开了口,无奈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愿,阿叔您开口,想要什么,我都愿意满足的。
只是他们作为跟脚的世界崩毁,命书便自动销毁了他们的名字。
您可以这么理解,我冥府是个企业,但这群人是一堆没有身份证的求职者。
哪怕我想,我也是没办法给他们提供工作的,除非……”
她视线落在骆穹背包上挂着的那个白虎玩偶上,继续说道,“……有一个能说服命书的担保,”
“担保?”骆穹说着阎君的视线,也看见了自己背包上的白虎玩偶,感觉那玩偶,似乎抖了两下。
“没错,天生四灵,镇守八方,如今四灵青龙,白虎,朱雀,皆数缺位,您若愿意帮忙补上一个,我想天道也不是完全不能通融。”
阎君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但骆穹还是疑惑,他把白虎玩偶从背包袋子上取了下来。
“可这只是一个玩具,这也算的吗?”
“只要您觉得算,那就是算的。”阎君眯了眯眼睛,眼眶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祈岁安捕捉到了,或者说,阎君开始提这白虎玩偶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目的。
虽她与五方天帝看着不像一伙的,倒真也是一家子。
骆穹感受着手中玩偶的温度,又看了看那些假冥府的二百多人,眼里闪过纠结。
这玩偶……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对他很重要。
就像一个孩子,对着从出生就开始陪着的自己的,最初的那个玩具,或者说是宠物的寄托感觉。
他的纠结太明显,假冥府的成员都感觉到了,黑山主动站了出来,“骆先生,您不需要为我们做什么的。
我们本就是不该存于世的东西,能苟活这些年,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是啊,是啊,您给我们的恩惠,够多啦。”其余假冥府成员也陆陆续续应和。
除了黑山,他们原本都是不认识骆穹的,孟婆最开始似乎有点异样,也很快被压下。
但在阎君出现后,就都变了,他们像是从一场梦中醒来,之后就一直看骆穹,像是在看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
眼神里都是崇敬和怀念。
骆穹感觉压力很大,白虎和假冥府的二百多人,他一个都不想舍弃。
祈岁安看骆穹脑袋几乎要冒烟了,快步上前,握住骆穹的胳膊,站在他面前,隔绝其他人的视线。
而后他盯着阎君,“你非要逼他吗?”
“哎呀,何必如此。”阎君看出祈岁安眼里的威胁,大概是,你再继续我就捅破一切,大家一起去死,这样的意思。
“做镇守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只是多个身份,多亿点点工作而已。”
她走上前,一把把祈岁安推开老远,看着骆穹手中瑟瑟发抖的白虎玩偶。
“这小家伙长期在您身边涤荡筋骨血脉,如今已经是纯血的白虎,本就该为维持阿叔您的安稳生活环境,付出一定的努力,不是吗?
何况做镇守,它也只是出去工作了,又不是死了,再也不见的。”
“真的吗?”骆穹总感觉阎君藏着什么目的,但他现在的CPU性能带不动分析出结果的程序。
“真的。”阎君举手发誓,“我对您发誓,我不灭,则此白虎不灭,若有违,我身死道消。”
她话说出口,骆穹就感觉和她之间像是签了一个无形的合约,还是效力强到不可能动摇的那种。
“好吧,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