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之前的经验,骆穹嗖的一下从病床上跳起来,窗外有光线渗入,他看见祈岁安和池天赐也站了起来。
二人皆是一脸严峻地盯着窗外。
骆穹好奇,也走到窗边,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西方有火光冲天而起,在陷入大停电,漆黑一片的京市中,格外明显。
那是京市西郊的方向,京市的变电站总站就在那里。
这种怪异的纷争病毒,并不是骆穹眼见之处才存在,看来已经蔓延到了京市边界处。
不出意外,它还会继续往外扩散。
骆穹盯着那几乎染红天空的烈焰,隐约看见火海中似乎隐约勾勒出一只巨鸟的形状。
哪怕有多层隔音的玻璃阻挡,也似乎有种怪异的声音回荡,像是婴儿的啼哭,又像是鸟雀的哀啼。
婉转绵长,不绝于耳,听得人心里烦糟糟的。
“你们听到了吗?”骆穹揉了揉耳朵,“鸟叫的声音。”
“鬼车。”祈岁安面色深沉,盯着火海中那是他振翅欲飞的虚幻鸟雀形象,“这才几天呐,冥府办事越来越不牢靠了。”
“鬼车?是那只传说中被镇压于冥府的九头鸟?”池天赐难得的没有反驳祈岁安,惊讶一句后,忽然背了句书。
“古有异兽,形如鹰雀,生九头,声如婴啼,人闻之则生暴虐,所过之处,纷战不绝。”
“你倒是知道不少。”祈岁安盯着西方,视线没有移转,“那你知道,这东西要如何克制吗?”
“上古时,世分七国,本和睦相处,鬼车一出,大战伊始,六国尽灭,天下一统,内乱仍不止歇。”
池天赐不会在祈岁安面前认输,继续背书,“始帝君铸天子剑,以国运起誓,天子执剑,则鬼车永镇九幽。”
背完书,他才正常一点说道:“对这东西,前人早有经验,天子剑出世,此事可平,我记得天子剑就存放在京市的李家,李临仙前辈该是能拿出来的。”
“是吗?”祈岁安转头斜了一眼,“你书看得不少,却只背诵,而不究其内容的吗?
天子执剑,天子剑才能发挥作用,可朝代更迭,皇朝绝代,如今这世上,可没有天子了。”
骆穹听着他们一言一语,说着他听不太明白的话,只看池天赐的脸色,就知道他被祈岁安说中了。
这也没错,现在是新世纪,新社会,天子什么的,都是封建残余,在这世上,不存在,也不能存在。
这个叫鬼车的东西,这么多年不出来,现在倒是赶上了好时候,克星没有了。
祈岁安看池天赐没话说了,忽然笑了笑。
“不过……此事也不是无解,鬼车引起纷争,世间动荡,吵闹变成打斗,打斗变成战争。
时长日久,不能阻止,天下大乱,到时候或许会再生出一位天子,镇压这纷乱的世道。
到时候只要天子剑还在,鬼车自灭。”
“可真是如此,天下生灵还能存于几人!”池天赐后退一步,撞到了窗边的一个椅子。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毕竟如今,天命在你不在我,你有责任,我却是一身轻松。”
祈岁安满不在意,转身凑近正在发呆摸下巴的骆穹,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只要能护住自己,护住我想保护之人,这便够了,旁的,我也不在乎。
至于你要如何……就看你对这天命有多在乎了。”
骆穹没有听明白祈岁安的意思,他其实在发呆,思绪早不在这里。
他现在正想着,这叫鬼车的东西还挺有趣。
它引发争斗的天赋,配合那个天子才能用的天子剑,在皇朝仍在的旧时,自然而然地会触发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历史规律。
或者说,它本来也只是加速这个过程而已。
这条规律走完一轮,就会在时间长河里酝酿出克制它的天敌。
它一出现,便已经可以看见预料之内的灭亡。
只是这种循环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情……按照祈岁安的说法,鬼车会引发纷争,而后发展成战争,天下必乱。
他大概,也应该是更喜欢太平人间的。
这不是什么太过分的想法,毕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骆穹想说自己也和说这话的人一样的在乎,但这种……怎么说呢,他就是感觉不到什么太多的情绪。
恐惧、担忧他完全没有,甚至想要解决乱子的决心,他都似乎在某件事上耗尽了。
不过骆穹也没觉得有什么。
反正好像就从入职那天开始,他记忆力那平静的生活就开始变得奇怪了,不差这一个。
时不时冒头的奇幻事件和不知道为什么出现的神奇力量和自信心且不说。
有时过于浓厚,有时又过于空乏,这样反复无常的情绪也有点烦人。
再就是这个看人重影的毛病,见得人多了,他也发现不是每个人都有重影,甚至似乎有点他说不清楚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