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骆穹退后的一瞬间,一条像是青蛙舌头的东西从黑暗中快速伸出,黏住那半死不活的怪物就像往后拉。
骆穹哪里能容得下别人穹口夺食,化身残影,一脚踩住了那条青蛙舌头。
随后脚尖微微用力一碾,那条舌头瞬间分为两半。
对方不知道有几个,但明显也不会这么站着挨打,舌头断掉的瞬间,就有数不清的黑色长发鱼贯而入。
卷着那半死不活的怪物,又想拉走。
它们似乎很执着于救走这所谓的“同伴。”
但骆穹不让。
他这次学乖了,没有直接扯断那些头发,反而把它们薅到一起,然后开始和对方拔起河来。
对面不知道有几个,劲还挺大,不过对于骆穹来说,也就是毛毛雨。
他用力一掼,拔萝卜带出泥,四五个奇形怪状的生物就被他连着一起扯了过来。
池天赐只能听见声音,却看不见发生什么,有些着急,两指并拢,在眼前扫了一下,眼底金光闪过。
他终于看清了那些怪物,而后直接脱口而出,“活人之气!这几个妖鬼身上为何会有活人之气?”
那几个怪物被骆穹一个补了一脚,都和那坨怪物一样,在地上爬不起来。
池天赐也放心大胆地上前查看情况,“不应该啊,活人之气的妖鬼,多半是污染值刚刚超过五十不久,还在异变期才会有的。”
他眼中金光继续闪动,“可这几个妖鬼,分明被污染已久,异变早已经完成,甚至已经沾了人命,有了血煞之气,为何还有人气尚存?”
池天赐转头看向祈岁安,带着点挑衅的神态问道:“祈总,您怎么看?”
祈岁安垂眸,嘴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无视了他,而是自顾自说道:
“看来是我误会阎君了,这鬼车之祸,或许还真不是冥府的问题。
李局她们效率还挺高,这才几天就把那些蠢货逼得狗急跳墙了。”
“那是自然,王其伯和谢无恙这两个老怪物都出手了,几个耗子而已,哪里有抓不出来的。”
走廊尽头传来玻璃被撞破的声音,随后一清亮女子的声音响起。
那人走出来,正是李临仙。
她走进后,先看了眼骆穹,确认没有不属于人间的气息爆发,眼神才沉淀下来,似乎放了心。
“农顿那小子方才急匆匆的联系我们,我还怕骆上神真控制不住动了手,如今看来,情况却是还好。
只用了一些简单的体术,该是不会触碰到因果。”
“你们对这十禁之事倒还是一如既往地忌讳,扰乱阴阳的事情做了那么多回,因果乱一乱,又有什么要紧的?”
祈岁安不太看的惯异调局对骆穹的防范之心过重,阴阳了一句。
“那怎么能一样?扰乱阴阳,只要及时善后,安抚好冥府,多半都能度过。
可因果一乱,如十年前那样,沂水改道,万法不灵的事情,可没人想再经历一回。”
李临仙走到病房门口,看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怪物,忽然咦了一声。
“奇怪。”她戴上隔绝污染的手套,扒拉了几下那个缠着绷带的魁梧壮汉一样的怪物。
找到了绷带的接口,她用力一扯,那怪物便露出半张脸。
这让它惊恐至极,想要挣扎,可因为骆穹的一脚,剧痛让他的身体所有神经细胞都无法自控,软软的没有力气,争不过李临仙。
只能由着李临仙一点点揭开他脸上的绷带,露出那张尽管有些支离破碎,却还能分辨出原本长相的脸。
“你是……老江?!”李临仙看清他的脸,不过片刻就认出了他,“你不是在十多年前就殉职了吗,怎么会!”
但那怪物的神志已经不太清晰,并不理解李临仙的话,只是执着地想要把绷带绑回去,遮住他这张脸。
李临仙不愿纠缠,放开绷带,由着他缓慢地用绷带遮脸。
她点了点这些怪物的数量,嘴里喃喃道,“五个,正好是五个。”
和十三年前殉职的,京市普通调查组第二小队成员,人数一致。
池天赐在这时候,补上一句,“李局,我用家传的观气法检查过,这几只……几位明明异化许久,身上却还带着活人之气,不似正常的异变。”
李临仙闻言闭目,身体有些颤抖,她咬紧牙关,怒骂了一句,“这群该死的口口口!”
后面的音节似乎是方言,在场另外三个“人”听不懂,但知道她骂的很脏。
李临仙身体的颤抖也带动了声带,她点了点绷带壮汉,“这是异调局京市分局普调组第二小队前队长,江康。”
又看了眼那个头发散开一地,倒着趴在地上,像是蜘蛛一样的红裙女人。
“前副队长,吴云青。”
接下来一个头颅变得格外大,苔藓似的皮肤,嘴里伸着半截断掉的舌头的男人。
“前高级调查员,张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