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穹三人被小纸人领着过去的时候,一个守门的壮汉先看到了小纸人。
浓厚的眉毛一皱,快步走过来,对着小纸人不客气地挥挥手。
“去去去,这里可不是你们这群下贱东西该来的地方,惊扰了宾客,爷爷我就叫大娘子把你剪成窗花!”
小纸人似乎很习惯被这样对待,一点也不生气,只是举起来那两只像是手的纸片,拱拱手一样告饶。
“爷爷莫生气,我是带着几个走错路的客人过来的,领他们过来我就走了,不进席面的,您可千万别去找大娘子。”
它似乎对那什么大娘子恐惧至极,说起来声音都有点抖。
那壮汉听到这话,才把视线落到骆穹等人身上,打量一番后,立刻换了副脸色。
拘谨地弯下腰,做了个邀请的动作,“哟,原来是贵客来到,是老汉失礼了,几位快去司礼大人那里登记吧。
今年来的人少,想来是不需要几位舍下太多本钱送礼的哩。”
这人还少吗?
骆穹看着这壮汉背后的花园里,那人的密集度都让他感觉自己很久没发作的社恐要复发了。
“看着是不如往年了,梅郎君这几年怕不是在偷懒吧,大娘子竟也没怪罪他,倒是奇了怪了。”
祈岁安像是熟人一样和壮汉寒暄起来,越过小纸人的时候,掏出一张写着怪异图画的纸片递给它。
小纸人兴奋地接过纸片,看到壮汉扫过来的眼神,又开始瑟瑟发抖,但还是坚定地把纸片塞进怀里,快步跑开了。
祈岁安捕捉到壮汉的眼神,又拿出两张这样的纸,递给壮汉,看了眼站在门边动也不动的另一个壮汉。
“你们守门也辛苦,这就当给你们的辛苦费了,回去和你兄弟分一分,也算我这老家伙的一点心意。”
壮汉这才喜笑颜开,态度更恭敬了,弯着腰就带他们过去到那个小桌子边。
那里坐着的年轻人,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司礼,他生得一张好相貌,一头白雪似的发丝飘散,恍若仙人。
与这简陋的桌子画风就格外不相容。
看到骆穹他们过来,他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礼品呢?拿出来我看看。”
祈岁安不知道从哪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圆柱体的小罐子,里面装着已经吃到见底的蜜饯。
骆穹一看眼睛就瞪大了,转头看向祈岁安像是看着一个贼。
不是你小子?
这不是他快吃完的那罐蜜饯吗?明明放在床头的啊,你什么时候偷走的?
更别说,这什么长生宴,你总得有点说得过去的礼品吧?
送一点快吃完的蜜饯,你也不怕别人打你吗?
但那司礼看到这蜜饯残渣,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眸子却亮了亮,似乎有些惊喜,手上动作也快,一把接过,生怕祈岁安反悔的模样。
“几位大手笔呀,有这样的宝贝,竟然也还要来吃这长生宴吗?”
“人来客往,总不就是拿我有的,换我没有的,这有什么稀奇。”
祈岁安摆摆手,一副满不在意这点东西的模样,“我们三个人,这礼够登记的吗?”
“够的,够的。”司礼看到这蜜饯,态度也莫名变得恭敬起来,拿起笔就问,“几位还请报上名讳,我登记了,几位就可以入座了。”
“甲一,乙二,丙三。”祈岁安说了三个敷衍又离谱的名字,这司礼却也一点不惊讶,快速写上,而后递给他们三个木牌,上面也分别写了这三个名字。
祈岁安分发后,拉着骆穹的手腕就进了宴会,池天赐扫了眼他握着的骆穹的手腕,眉毛皱了皱,但到底没说什么,也沉默跟上。
三人找了个角落人少的地方坐下,看着四处的“宾客”交谈,一副欢庆的氛围。
骆穹反正一个人都不认识,干脆双手撑着下巴发呆,祈岁安则是单手撑着下巴,侧着脸,专注看着骆穹,好像这是什么美妙的风景。
这两人风平浪静,池天赐的脸色却是波涛汹涌。
这些宾客,他认识的,居然还不少。
有如陈、张这样的世家族老,也有一些知名企业里,据说已经退休的老祖宗。
有几个,他小时候跟在他父亲身边,还打过交道,叫过叔伯的。
那时候都是一副慈祥老善人的模样,如今在这里见到……池天赐只庆幸自己上中学以后,就没怎么跟着父亲去见人了。
如今长开了,那些面上亲的“叔伯”们,一时认不出他来,反而成了一种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