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岁安说着嘲弄的话,眼里却暗沉沉的,古井无波。
二者相结合,有些怪异的割裂感。
像是一种不走心的表演。
思及过往祈岁安的表现,他似乎表现出来的样子也总是有些反复无常。
就像是还没确定自己应该在他面前用什么人设,所以换来换去地试探,抓准他的喜好。
骆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些想法,但就是觉得是这样,这让他看着祈岁安的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意味。
这是一种……怎么说呢,大概是负担的感觉,他在为他努力,可自己却无法作出相应的回应。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最后骆穹还是选择装傻,他不想戳破,维持对方的表演,有时候也是一种礼貌。
“那看您了,您若不想管,等他们吃完了,一切自然烟消云散,只等下一次长生宴开始,一切如常,”
祈岁安也察觉到了骆穹的眼神变化,但他和骆穹有种莫名的默契在,都选择不去戳穿,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若您不想再见这事,或者说想要惩罚他们用您的地方做这种恶心事,那我们便追过去,除了他们就是。”
骆穹看着周围那群已经吃完了的宾客,或许是现在还在异常区,又或是因为那伪装的法门还未生效。
他们有些露出来一些不属于人的模样,也散发出了一些似有若无的食物香味。
揉了揉鼻子,骆穹有了决定,“还是别让这事再发生了,我不喜欢。”
在他心里,妖鬼=长得不好看但好吃的食物,人=不能吃的。
这样污染的过程,让他的认知有些被冲击的感觉,他不喜欢,很不喜欢。
“好,一切都依你。”祈岁安站起来,拍了拍池天赐的肩膀,“池少,想来你这样正义凛然的青年才俊,也该是容不下这等恶事的。
现在你的观气法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为我们领路吧。”
“那这些人呢?”哪怕祈岁安已经将这些宾客的情况说得清楚明白,哪怕他已经亲眼见到了他们的异变,他还是有些放不下。
“看他们运气了。”祈岁安视线移转,落到一个原本六七十,现在看着四十出头的人身上。
他一时盯着买些跳舞的艺人,一时看身侧的宾客,又一时看为他倒酒的侍女,嘴角裂得大大的,还有涎水溢出。
“长生宴最后阶段,叫做欢宴,那场面……”祈岁安捂了捂鼻子,“……总归最后能幸存下来的,才是那所谓的长生者,参加下一轮的长生宴,活不下来的,那就……”
后面的话祈岁安没有说完,只是拉着骆穹一起转身,快步向外走去,池天赐自然也是跟上。
前方祈岁安的声音似有若无地传来,“我们等处理了大娘子和梅郎君在回来吧。
到时候还有活下来的,就抓起来交给异调局,想来池少应该是信任他们的。”
对这话,池天赐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另一个出口离开这个园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被祈岁安关注过片刻的中年人,已经扑倒了身侧的宾客,嘴巴几乎裂到耳根,一口就咬了下去。
看到这里,他快速转身,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这些……他无法用人来形容他们,总归,他们已经不是他该守护的对象了。
*
观气法不止能看出污染、人气和煞气,一些其他的东西也能察觉。
祈岁安出了门就指点池天赐该锁定什么气息去追踪那大娘子和梅郎君。
“煞气和污染不用说,这里到处都有,你要关注的是……属于神明的气息。”
“神明!?”池天赐听到这话,又开始惊疑不定,“祈总,这长生宴的主人莫非还是什么神明不成!”
祈岁安摇头,“那倒不是,两枚被捏着的棋子罢了,不过常侍奉神前,被腌入味了而已。”
哦?骆穹听到这话也有点好奇,他自己现在在异调局的眼里,还是什么神仙转世呢。
现在这长生宴还与神明相关,他莫名地感觉,祈岁安或许又要把什么锅扣在他头上了。
这么想着,祈岁安还真把视线落到了他身上,“放心,那些东西只是糊弄一下异调局,小骆你不会……”
祈岁安想了想合适的话语,“……不会掉马的。”
……
骆穹不想说话,别过头催促池天赐,“别问了,快追踪吧,有什么疑问,抓住了再问就是了。”
池天赐看了看祈岁安和骆穹,他们还牵着手,都看着他,意见一致,和他之间像是隔了一堵厚厚的墙,任凭他怎么努力,也越不过去。
复杂的思绪化作一声叹息,“好,我这就追踪,你们跟着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