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个画面,祈岁安浑身汗毛竖起,立刻便察觉到了危险,以及一种由内心升起的,无端的大恐怖。
这让他握着飞星把手的两只手都无法自控地颤抖起来。
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操之过急后,祈岁安立刻又启动了飞星,不要命一样地往陆地奔去。
这场看戏,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回去的时候,没有来时的安定,自然也没那样小的动静。
尤其现在的骆穹,身上散发的那种外溢的大恐怖,负山奴和附近四条龙也不是瞎子聋子,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们的视线全被吸引,那白色为底,上有七星紫纹的……小电驴,那上面的人……
负山奴看到了骆穹,原本剩不下什么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似乎是认出了骆穹。
他张开嘴,想要喊什么,可太多年没有说话,这个功能还未曾恢复,最后也只有一声嘶哑的“啊。”
但就是这一声,后座上的骆穹听到了,他回过头,眼睛里虹膜亮了亮,像是在打招呼。
而后他抱在祈岁安腰部的胳膊松了松,手指轻轻捻了捻,像是细沙一样的东西从他指尖随风飘散。
那些小沙粒飘啊飘,飘进了负山奴的身体,也飘散到了海面,有的顺风,有的逆风,速度极快,却不引人注目。
东海、南海、西海、北海、渤海,五片海洋之中各自挣扎的负山奴都很快被这细沙感染。
而后五个负山奴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挣扎,扔掉了那根他们用来在海中支撑身体数万年的铜柱。
就这么静静在海中站定,而后从头到脚,开始化作尘土,海水冲刷,尘土凝而不散。
不过片刻,也就是祈岁安骑着飞星,行至半途的时间,五个负山奴,便化作了海中五个雕像。
而后又一阵无名妖风,带着能风化一切的时间法则,逼退了盘旋在负山奴附近的龙族。
等怪风散尽,他们再回去看的时候,那几只负山奴化作的雕像,已经消失不见。
而此时,祈岁安也终于带着陷入异常的骆穹,回到了山海别苑,骆穹自己家的院子里。
祈岁安抱着已经失去意识的骆穹,轻车熟路地开门,然后把骆穹放在沙发上。
沙发后面有个放摆件的小架子,里面原本空荡荡,现在却出现了五个泥塑。
但祈岁安没有在意,他只是专心检查骆穹,发现骆穹只是睡着以后,他松了口气。
方才那种感觉,他还以为那几位又要出来了。
还好,现在可不是他们该出来的时候。
毕竟,经过融合世界一事,大噬已经苏醒,还得他们全力压制,若有人偷懒现身,这个世界……
没到时候,还差一点,差一点……
*
次日一早,骆穹在睡梦中,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缠上了。
像是一堆树藤,困住的他的手脚,包着他的胸腹,这让他感觉呼吸都有点不太畅快。
于是他便醒了过来,睁眼一看,哪里是什么树藤,明明是人的四肢。
转头一看,把他当抱枕死死抱住的,不是祈岁安,还能是谁?
骆穹挣脱开来,给了祈岁安一巴掌,“醒醒。”
祈岁安吃痛,收回胳膊,摸了摸被打的额头,睁开那双迷蒙的眼睛,看着骆穹,满是不解。
骆穹挣扎着站起来,“怎么回事?你怎么睡到我床上来了?”
祈岁安坐直身体,半靠在床头,“昨天看戏,你可能受不了风雨,生了病,我就把你带回家照顾了。”
然后就照顾到床上去了?
你小子。
骆穹现在确实有点发烧后遗症的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像是被谁打过一拳,也没计较祈岁安这话的真假。
得到个勉强的解释,就去了卫生间洗漱,又顺便给浴缸放水。
准备好泡澡以后,他从卫生间伸出半个头,看祈岁安还赖在他床上,于是他做了个“去,去”的手势。
“对面客房也有卫生间,柜子里有未开封的牙具和毛巾,你去那里洗漱,我要洗澡,你在这儿不方便。”
这不是征求意见,祈岁安自然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厚着脸皮,什么时候该听骆穹的安排。
他“乖顺”地起身,睡袍松散地挂在身上,露出里面的春光,结实的胸腹肌和人鱼线黄得骆穹有些眼花。
他红着脸,嗖的一下拉上卫生的门,隔着门继续催促,“快去洗漱吧,动作快点,别拖拖拉拉的。”
祈岁安慢悠悠地走出房间,到放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卫生间的门多了一条缝。
他嘴角弯了弯,故意在这时候脱下睡袍,只留一条内裤在身上,然后活动了一下身体,像是在展示背部肌肉。
咔的一声,骆穹房间里卫生间的门彻底关死了,祈岁安笑了笑,终于是离开了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