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客们听完骆穹的话,倒也没有认为他在说谎,能被认可为租客,都是有灵智的大妖鬼。
且因为和秽楼的契约在,虽然缺少自由,但却能极大压制住普通妖鬼对于人类灵魂和血肉的渴望,大大降低了被异调局盯上的风险。
这么活着,不说尽善尽美,但没有一个是愿意没来由地结束这一生的。
因而他们也只是稍微失望了一下,就都各回各家,紧闭门窗,等待着骆穹说的那场会引起海市,或者说整个东南大区阴阳两界动荡的台风。
这个等待没有持续多久,大概十一点左右,骆穹吃完饭,小纸人也洗过碗,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天上落下来的猩红月光骤然消失,像是某事开启前的信号。
随后便是突破了阴阳两界间隔的狂风,吹得已经关好的窗户哐哐作响。
骆穹看这情况,连忙下楼,正好看见正看着停在门口屋檐下的飞星的肉块,它似乎想要把它挪进屋子好关门。
可一靠近,飞星上便有紫色电光结成网,不许它碰。
小电驴的脾气都这么大啊,骆穹吐槽了一句,快速上前,把飞星推进了楼,然后示意肉块关门。
电瓶车不入楼,这是外面人间的常识,哪怕在异常区,骆穹也习惯性地把车停在门口。
刚刚看到天色骤变,急忙下楼也就是为了把车推进屋。
坐好这一切后,骆穹就又上了楼,走在楼梯上,就听见有租客入住的房间里传来的异动。
像是人,又像是兽类克制的嘶吼,像是在遭受什么痛苦,又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还真被祈岁安说中了,这台风的效果是不一般。
骆穹没管这些异常,安静上楼,关门,然后坐在沙发上,就开始玩手机。
这个天气,回去肯定是不行了,索性这里的家具都被祈岁安和小纸人换过,过一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纸人忧心忡忡地蹲在茶几边,看着窗外,想说什么,又看见骆穹专注地玩手机,不敢打扰。
来来回回许多次,骆穹也难免注意到,“怎么了?”他直接就问。
“您感觉不到吗?”小纸人摸了摸胸口,它用来储物的那个锯齿型口子不受控制地一张一合。
“那种让人狂躁的声音。”
骆穹竖起耳朵,并没有听见除了大风吹动窗户以外的声音,但他上楼之前已经发现了租客的异样。
虽然祈岁安说,小纸人是更高维度的妖,而非他们那样的妖鬼,没有一些反人类的需求。
但它毕竟也属非人之物,会被这台风影响也不可避免。
“听不见,你还好吗?忍不住就和我说。”骆穹挥了挥拳头,“我把你打晕了应该就没事了。”
……
小纸人听到这个法子有些无语,摇摇头,从胸口的缝隙里拿出骆穹给他的针线包,“多谢上神,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说完它就用毛线把自己捆成了一个茧,一点都不露出来,“织云件可以帮我抵抗外侵的。”
“哦,好。”骆穹看小纸人自己能行,也就不打算管,手机也玩够了,拿出充电器插上以后,他就去卫生间准备洗洗睡。
刚打开洗脸盆上的水龙头,骆穹就很庆幸自己没有先脱衣服进浴室。
水龙头流出来的不是正常的清水,而是夹杂着碎肉的鲜血。
差点忘了,这秽楼本身也是个妖鬼来着,被它庇护的租客都受了影响,它又怎么能例外。
骆穹敲了敲墙壁,“你还好吗?要不要帮忙?”
刚说完,他的门就被敲响了,打开门,是那个被分离出来的肉块,秽楼的十一个核心之一。
“上神,求您帮忙,这风实在古怪,我有些撑不住了。”
在骆穹同意帮忙后,它便带着螺丝下楼,一直到紧闭大门的地下室入口。
“就是这里面,我的跟脚,有什么东西在攻击它,这东西古怪,我能感觉到被攻击,却看不见摸不着,灵感也无法察觉。
而且我也没有受伤,只有一种狂躁的,想要破坏什么的渴望越来越浓。”
骆穹听完,哦了一声,心里却想着,这台风还真有意思,不同的非人之物受到的影响还不一样。
小纸人是听到一种让它狂躁的声音,秽楼则是被看不见的东西频繁攻击。
他还是想今天安稳度过的,于是便一脚踹开地下室入口的门,里面倒不是那种恐怖片的阴暗潮湿。
秽楼的电力系统不知从哪来的,这个天气一点没受影响,连地下室也被照得亮堂堂的,里面都是电机和管线。
肉块带着骆穹深入,到一个接着十一根粗管的……像是大型机电盒的东西面前。
“就是这个了,我的跟脚。”它指着下方的缝隙,“就是那里面,有看不见的东西在咬我。”
骆穹趴下身体,看着电机下方,还真看见了一些东西,然后脸色就变了,是说不出的……恶心。
里面居然是一群黑黝黝的蟑螂,用它们的口器牢牢嵌在电机的表皮上,看它们腹部一鼓一收,不知道是在吸什么,还是在往电机里注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