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穹没有管他们,骑着飞星,跨过入海口,朝着更远的海洋离去。
身后跟着的,带来光明的白色焰火也随着他的前进而前进。
白焰掠过,那叫众人有牺牲自己的决心的恐怖巨虫,不过一息,便化为乌有,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来。
困住这些人的麻烦忽然被解决,他们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在天空中的骆穹,以及他身后的白色焰火。
这些人里,有特殊的,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的人,他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看着他身后跟着的光明。
忍不住在口中呢喃着,诸神给予他的知识里的某个传说。
世有永夜,混沌不清,明光降世,涤荡污秽,世间清明而分昼夜。
那打破永夜的第一缕明光,是谓——初辰。
初辰生,则天将大明。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诸神敬畏,难怪,难怪啊!
后悔的情绪滋生,却无人注意,也无人在意。
*
大海一望无际,似乎没有尽头,但骆穹也不需要去到尽头,他只是想找一个人,一个他放在心上的人。
他也确实找到了。
祈岁安手执阴阳两仪剑,正与一看着举止极为近似人类的怪虫争斗。
那怪虫只有两米左右的身高,若非身后扇动的翅膀和比人类多一対的胳膊,还真像个披着蝗虫皮套的人类。
二人速度极快,若非骆穹的视力非同寻常,怕是只能看见残影翻飞。
但他却能看清双方的战斗,也能看得出来,祈岁安明显占了上风。
虽然不知道自己一个和平世界长大的人哪里来的经验,但他就是可以确定。
这人形昆虫,绝不是祈岁安的对手,这让他放心了很多,甚至可以坐在飞星上,安稳地观战。
果然没多久,祈岁安手中两仪剑一个翻转,太极虚影从他身后出现,而后化身四象八卦。
恐怖的压力甚至将海洋都压出来一个片没有海水的真空区域,那个怪虫也被牢牢钉死在这区域中心。
而后寒光一闪,这怪虫便成了散碎尸块,风一吹,便散了。
骆穹看这情况,正准备提醒祈岁安他来了,去和对方回合,异变突生。
天空骤然裂开,几只巨大的,像是苍蝇的复眼,在裂缝中窥探世间,或者说,在和祈岁安对视。
粘腻的,带着回音的笑声出现,“又见面了,祈氏岁安,我说过,我们还有下一局的,现在你知道,我与你之间的差距了吗?”
“比你想象得更多。”无论是祈岁安,还是这个裂缝中的怪物,都似乎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骆穹。
“我该叫你白鹤教主?云鹤归?还是那位弑母夺位,名不符实的万虫之祖——后昆?”
哪怕对方的威压远胜于祈岁安,他也没有丝毫退却,甚至有些不屑。
“枉你母亲视大天母为至交好友,她竟与你这样的孽障共谋灭世,真是……”
后面的话被那怪物打断,裂缝中的复眼被光芒覆盖,而后化身成一个大家都熟悉的人形。
在骆穹看来,就是长生宴那个收礼物的司礼,白发白衣,飘飘欲仙,只是两边眼角多了两颗对称的泪痣,鲜红欲滴,似流血泪。
祈岁安的眼神中却有其他的意味,仿佛见到了什么嫌弃至极,却摆脱不掉的脏东西。
“你竟然已经开始洞悉虚空之事了,看来大天母没说错,她的造物里居然出了一个她的同族。
不知你的世界如今孕育到了何等地步?要知道,成型的造主呆在别人的世界里,是违反造物公约的。”
化身人形的白鹤教主、云鹤归、后昆、司礼或者说无论他用过的哪个马甲的名字,他现在裂缝里,并不进入世界。
“你是要做一个还未初次创世,便成为造主公敌的新人吗?”
“我竟不知道虚空有这样的规矩,要你一个侵者,来管造主之间的事情了?”
祈岁安看着似乎没有被威胁到,只是眼神里有些不安,似乎预估到了什么不好的结果。
很快这个结果就出现了,后昆,这个应该是那马甲太多的家伙的本名,他让开位置,露出后面的人影。
一个浑身被头发和胡须覆盖,像个毛球的老头,撑着一根长满树叶和鲜花的长杖出现。
他混浊的眼睛盯着祈岁安,眼里全是审视,
后昆对这老头行了一礼,“您是造主公约的审查员,您看看这位……”他指着祈岁安,“是否违反公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