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从无人之地看过来的那个寂静阴森的古堡不同,一踏过那个门扉,这里一下就活了过来。
崭新的大理石墙面,雕刻着繁复的图案,门口站着穿着蹭亮铠甲的护卫,夹在他们中间的,是用鲜亮红毯铺着的过道。
城堡外围,还有明显是人工栽培的绿植环绕,鲜花丛生,一点没有前两个地方的死寂之感。
骆穹一出现,最前面的护卫便将手中的武器交叉,拦住去路,左边那人询问道:
“阁下是女王这次举办的舞会的客人吗?还请您出示请柬。”
这玩意骆穹当然是没有的,他敲了敲唱歌巫婆的笼子,示意她给个解决方法。
唱歌巫婆收到信号,忽然就开始轻轻吟唱,歌声飘渺,几个护卫立刻便晕头转向,一个个倒了下去。
属于他们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居然全都睡着了。
处理了拦路的,唱歌巫婆也就立刻停止歌唱,似乎察觉到骆穹对她的解决方式有所疑问,解释道:
“您不用管他们,这里的时间被定格在红白女王的最后一场舞会,没有结束的时候,也没有请柬这东西的存在。
这些护卫只是被困在停滞时间里的普通人,不需要对他们太过凶狠,让他们睡一觉不碍事,也就罢了。”
”普通人?”骆穹一边前进,一边问道:“这里居然还有普通人能活着?”
“也就时外之地罢了,这里时间停滞,所有的生命都停留在他们陷入其中的一刻,不会有丝毫变化。
可以说这个地方,除了红白女王,全都是普通人。”
唱歌巫婆趴在笼子边,看着这个城堡,似乎有些怀念,“或者说,哪怕在外界有些不普通,进了这个地方,也必须普通起来。
哪怕是我,除了天生的一副嗓子,别的法子要用,也是限制颇多。
这大概就是那对双胞胎把您的同伴送来这里的原因,若他没有您这样完全无视神之牢笼法则的特殊,
多半也只能遵照这里的规则,安安分分参加红白女王的舞会,而后在停滞的时间里,消磨掉记忆和思想。
和那些护卫一样,变成一个……”
她想了想应该用的词汇,“……只会遵照特定程序做出反应的npc。”
“那你还说他们是普通人?”快到门口了,里面隐约有音乐声传来,唱歌巫婆的回话声夹杂在其中。
“没错啊,思维和记忆被控制的普通人,他们和外界人族一样,有血有肉有灵,每一处的构造,都停留在他们作为人类时候的样子。
哪怕身上异化的污染已经积累到可怕的地步,但只要时间不动,污染就不会开始,他们也不会异变。
从生物的角度来说,他们就是普通的人类,只是身上的污染让他们变得脏了一些而已。”
这些话里透露出另一个意思,时外之地不受时间侵染,实际上也是在保护着这里的生命。
只要时外之地一直把时间排除在外,这里依旧是普通人的世界,时间一动,他们就会立刻在污染下化作怪物。
将这个只有欢庆舞会的太平地带,变得如同别的异常区一样的腥风血雨。
骆穹走过一条长廊,里面七横八竖着也被唱歌巫婆送入梦乡的护卫和侍者。
到了长廊尽头,一道开阔的大门边,那里似乎有什么结界,界外的生灵都被送入梦乡,界内却依旧载歌载舞。
骆穹趴在门边,看着大门后的舞会现场,广阔的厅堂里,一群人衣着华丽,带着面具,在舞池中穿行,在宴席边社交。
这个宴会厅还是双层的,上层都是靠在围栏边的座位,稀稀拉拉坐着一些不愿参与喧闹的人。
但和楼下的人一样,衣着华丽,戴着面具,有些分不清谁是谁。
这就有点麻烦了,骆穹不想打破这个地方的宁静,毕竟刚得到的消息,这里有意外,时间侵入进来。
所有的生命都会异化成怪物。
对于人类,只要没有惹到骆穹,他还是愿意多一分宽容的。
而这里,据说除了城堡的主人红白女王,都还算是人类。
但留给他找到祈岁安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大噬或许也在配合他,没有一直作乱。
但饥饿的感觉已经开始啃食骆穹的神智,他用了大半辈子的自控力,才没有在这里开始乱吃。
至于吃什么,骆穹看了眼手上提的笼子,看了眼大门内的人群,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红白女王在哪儿?”骆穹又敲了一下唱歌巫婆的笼子,好歹那是这里的主人,让她找个外来者应该不难。
总之,能谈就谈,要是谈不了……骆穹的宽容和忍耐也不是那么的坚不可摧。
唱歌巫婆指了指走廊另一侧的楼梯,又指了指二楼一个拿着扇子看着舞池的丰腴女人。
“从这里上去,可以去二楼,那个女人就是红白女王,不过……她或许没那么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