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穹不知道现在祈岁安具体在哪儿,他选择直接回到了界中界,去了在那里漂浮的天庭。
如今这一界的天庭人手紧缺,诸神忙得不可开交,骆穹直接去了被安排统领天庭诸神的玄女处。
不等她打招呼,直接吩咐她传令诸神,尤其是管着人间山川水泽的地神,让他们去整个世界搜寻祈岁安踪迹。
这一出还是有用的,不过多久,就有地神来报,如今的祈岁安正在南海之外的建木附近。
平时只是骆穹尊重祈岁安的意见,尽量不插手,不代表他真的无可奈何。
建木骆穹是知道的,旧世界时他曾出海寻扶桑迷了路,东海龙君给他指路,东归墟,北扶桑,南建木。
故而他到达建木所在之处,没花多少时间,才一出现,便听见一阵痛苦嘶嚎。
那是祈岁安的声音。
骆穹循声而去,不过多久,便见天幕大开,一扇怪异巨大石制的双开门悬挂在天上。
门边堵着两个已经半化作石像,几乎与门沦为一体的天人。
门内里面扭曲着像是火焰一样的幻像,有几条锁链从里面延伸而出,将下方的祈岁安束缚得死死的。
铁链上光华流动,像是传输信号的数据线,有什么东西,从门的那一头,正被这铁链送到祈岁安身上。
这也是他痛苦的来源。
哪怕曾经还弱小时,被人折磨,祈岁安也从没喊过痛,这一次却忍不住嘶嚎。
骆穹不想知道门的那一头有什么,只是看到这样的祈岁安,就足够点燃他心中的怒火。
那两个下半身已经化作石头的天人正一脸快意地盯着痛苦不堪的祈岁安,骤然脸色聚变。
他们一回头,发现好不容易打开的那扇门扉瞬间化作齑粉,取而代之的,是个眼生的青年。
那人眉目如画,眼里却露出无边的怒火,他指着他们,轻轻说了一个字,“痛。”
哪怕肉身不在,魂魄也半化为石,一种不知从哪里来的无边苦痛却也随着这个字袭来。
可他们甚至无法发出声音,只因那人补了另一个字,“静。”
那人越过他们,丢下一句,“你们喜欢折磨人,看人痛苦,那就自己尝尝这苦果。”
随后那人就直接闪身到他们深恶痛绝的那个虚伪恶徒身边,一把抱住他,眼里的怒火也化作柔软的心疼。
凭什么,凭什么!
明明他们这是正当的报复,杀身之仇,抽髓之痛,如今叫凶手遭受百倍痛苦,这是因果报应,圣人和天母都认可的因果报应!
这人凭什么,凭什么轻易就将天母赐予他们的复仇毁于一旦。
又凭什么,那样卑贱又狡诈的家伙,用一出弥天大谎诓骗他们父子,让他们痛苦死去。
也让那些为他们忠诚到死的部下,背负着一身恶名,在那些被一心守护的同族的唾弃中死去。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狡诈恶毒,构陷忠良,满口大义却丝毫不把他们同族的命当回事的贱人!
他凭什么次次都能逃过!
哪怕是这世界创造者和守护者,天母和圣人许可的正当报应,都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家伙给毁掉!
这两人在痛苦中心思百转千回,作为毁灭他们最后复仇希望的骆穹却毫不在乎。
他轻轻抚摸着祈岁安的额头,不过片刻,祈岁安睁开了眼睛,这一瞬,骆穹却愣住了,
祈岁安从天人和阿修罗的世界回来后就被染成漆黑的眼睛,褪色了。
变成了从前初见时的那样,褐色的眸子在天空中闪动的雷光之下,宛若世间最剔透的宝石。
“你……”骆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祈岁安用手指压住了嘴角。
“山君所愿达成,从前种种,如今都回来了。”祈岁安方才的痛苦仿佛是幻觉,忽然露出一个满足的笑意。
可他在为什么满足呢?山君所愿达成,他在为这个。
骆穹看着祈岁安的眼睛,忽然指着那两个半化石像的天人,“你故意的。”
故意给他们机会,故意去承受这场苦痛,就是因为骆穹想要他找回人性。
可解铃还须系铃人,从哪里失去,就该从哪里拿回来。
这些天他其实没有真的在查藏天在做什么,骆穹去找玄女的时候就该知道的。
玄女下令之时,人间八百地神才第一次行动,不到半个时辰,便查到了祈岁安在哪儿。
他们甚至说出了不少藏天遗留的痕迹,虽不算找到,顺着去查,也不至于这么久什么都查不到。
可祈岁安这个月天天在外面晃,说是在查,却从没找过任何一个对人间熟悉无比的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