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释和密首罗如今打开的这个门扉,只是一个虚空亡灵的遗物而已。
知道虚空中的交易者,那伟大的乌玛神的,可不止池老爷子一个。
想起那时候绝望的自己,求生的念头盖过一切,却在舍弃一切后,却发现山君在心中仍是不同,他仍有渴望时的庆幸。
或许乌玛神从来不只做单纯的交易,总都有所谋划,比如天人和阿修罗的世界毁灭,虽是大天母主导,它却也功不可没。
但万幸,在它留在祈岁安身上的后手爆发之前,甚至在山君知道他与乌玛的交易之前,山君便先一步将它吃了。
后来山君把这事当成池老爷子谋划中的附带故事说给他听时,他并不知道该怎么想,没有做出反应。
现在回想起来,这真的是,太好了。
山君永远不会知道,他那么努力不让骆穹查看他在天人和阿修罗界的经历,并非是介意骆穹知道他对天人一族的迫害和为了夺位做下的数不清的腌臜事。
他只是不想让骆穹知道,他曾经为了活下去选择放弃过骆穹,哪怕他想活着的原因只是想再见骆穹一面。
可他依旧不愿,不愿叫骆穹知晓。
祈岁安加深了这个吻,恢复人性的他,更懂得了逃避为何物,也更坚定了要把此事永远埋在心里的决心。
不过多久,二人携手回到京市,到了酒店房间,自然又是一番旖旎,狠狠给界中界又充了一次能。
祈岁安这一次,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拼命,反而叫一直在这事上处于主导的骆穹难得做了先叫停的人。
云消雨歇,二人也不困,依偎着躺在床上,骆穹忽然指着窗外道:
“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去收拾藏天?这鬼天气,秽楼那边都躲到界中界半个月了。”
既然知道祈岁安是故意给对方机会,那他没理由真的不知道怎么对付藏天。
没想到祈岁安却摇摇头,“我是真不知道他在何处,我这些天在外行走,除了给梵释和密首罗机会,也是为了看他会不会在以为计谋得逞时现身,但他似乎有些……太能忍了。”
说着祈岁安似乎也有些郁闷,为了这个世界的安稳,除掉肆意妄为的藏天是必须的。
骆穹打了个哈欠,捏了捏祈岁安的脸,“你呀你,看着机关算尽最聪明,实际做事老是顾头不顾腚。
那时候我要不去,你被那遗物之门困住,藏天真现身了,你不是任人宰割?
你别以为你是造主了,就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骆穹眸子暗了暗,似乎想到了什么,“虚空可是个远比人间险恶的地方,你以为得了便宜,却不知人家留了后手,等着拿你以命替命呢。”
他感受着体内那还未被融合彻底消化的乌玛意识,在祈岁安恢复人形后便不断反复的异动。
忽而他抬头,看着祈岁安的眸子因为他方才的话闪动不停,无奈叹了口气。
而后直接将这准备慢慢扭曲的乌玛意志直接送去了大噬那里,听见脑海里的尖叫慢慢消失。
骆穹把祈岁安按在床上,和他紧紧相拥,“不过你你别担心了,它死的很干净,留下什么都救不了它。”
祈岁安方才心中还感觉有些刺痛,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唤醒,可随着骆穹这句话,忽然感觉心里那东西,灰飞烟灭了。
他愣愣看着骆穹,“骆穹,你……”他想说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骆穹只是按着他的嘴,嘘了一声,“睡吧。”
作为骆穹最初诞生仅有的融合与大噬,它们的区别,融合是化彼为己,天赋、能力、记忆自然一个都不会漏。
乌玛的记忆,他当然有,虽然不会一点点细看,只搜索与祈岁安相关的关键词却是不难的。
但骆穹选择尊重祈岁安的想法,他不想说,就全当不知道,毕竟骆穹自己也有不想告诉祈岁安的东西。
现在似有若无暗示两句,也只是因为这小子把他自己置于风险中的不忿罢了。
故而最二人也只是相拥而眠,到底什么也没戳破。
*
一晃夏日过去,金秋九月,可惜哪怕祈岁安恢复人性后,命八百地神日夜搜寻,藏天依旧踪迹不明,酷暑仍在。
这让骆穹和祈岁安已经否定掉最开始的猜测,藏天是为了清洗人间诸如妖鬼这样的“细菌”才搞这么一出了。
半神的秽楼都只坚持了半个月,这世上该没什么妖鬼能从坚持三个月的。
可藏天仍未收手。
他也没再搞什么去冥府偷盗的事,就一直躲着,仿佛之前的动作,就是为了让骆穹出气和让祈岁安恢复人性。
这可真是……骆穹敏感地察觉到一丝不正常,这藏天现在不停手,人间秩序已经因为这清蒸一样的软天灾,开始有些不稳了。
他既然想要这世界,自然不想毁了它,如今还这样,藏天怕也是身不由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