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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将曹敏送回住处后,元念卿便让白露先回内院,自己前去找曹通。
路上他问清楚曹通并未回住处,而是在湖上长廊逗留,于是让人去酒窖挑酒出来,一起带去长廊。
他到达时,曹通正依靠栏杆对月发呆,听到脚步声也不为所动。
“赏月这种雅事怎么能不配酒?”他示意仆从把酒放下。
曹通瞥一眼半人高的酒坛:“怎么,嫌我喝得多,换了个大酒坛?”
他接过仆从送上的海碗,掀开酒封直接舀一碗递过去:“这是西关的獾子缸,只用这种大坛装,你尝尝看。”
“獾子缸?”曹通被酒名吸引,好奇地接过酒碗,“这是个什么酒?”
“是西关将士上阵杀敌前的壮胆酒。”他边说边给自己舀了一碗。
“原来你家还有这样的酒。”曹通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酒,饮下一口只觉得嘴里像是在被针扎火燎,差点儿呛咳出来。
“这酒杀口,得大口豪饮,越是细品越难受。”他仰头将整碗酒一口气喝干,再去缸中舀酒。
曹通犹豫片刻,也学着他的样子喝干碗里的酒,顿时五脏六腑都跟着烧起来,一股热气顺着脊背直冲天灵,撞得脑子都不甚清醒。但挨过这一击,身体又变得有些飘飘然,似醉非醉连心情都随之轻松起来。
“这酒怎么样?”他问道。
曹通感慨道:“有种死而后生的酣畅淋漓。”
“不愧是行家,一碗就能喝明白。”
“少在这里奉承。”曹通起身又舀一碗,“喝酒喝得再明白有什么用?眼前的事情都看不明白。”
他顺势问道:“有什么看不明白,不妨和我说说?”
曹通察觉到他的来意:“是敏儿还是老二找你来?”
“是我想来。”他端起酒碗迎过去。
曹通没有驳他的面子,也递碗过来,碗沿相击比寻常觥筹交错更显豪迈气魄。
两人同时饮下这一碗,曹通总算有了倾诉之意:“我觉得你身上那股官场的腐朽气,越来越像我爹了。”
看来曹敏猜得没错,对方确实因为这件事对自己心生埋怨:“因为我没有对冯德彰下手?”
曹通直白质问道:“你明知道他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为什么还要当做无事发生,继续放任他鱼肉乡里?”
“因为我知道他一旦被贬,最有可能替代他的是孔圣继和谢忠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