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人已经瘫在了酒店柔软的床上,郁麦麦的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门口的方向。
终于,在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即将结束之前她如愿以偿地听到了门被敲响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用力揉了两下自己的脸颊,然后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地踱步到门口打开了房间门。
没等她说请进,敲门的人就已经先一步迈了进来。
陆驰甚至反客为主地坐在沙发上歪头看着没反应过来还杵在门口的郁麦麦,冲她招了招手,“过来,我们聊一下。”
郁麦麦表面听话地走了过去坐在他旁边,却假模假样地打了个哈欠。
“我很困,现在不想跟你聊天。”
她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只想跟陆驰进行简单的互动,并不想跟他认真交流,更不希望被刨根问底。
她的目的是通过激发对方的愧疚感来增加好感度,所以陆驰视角的信息越模糊对她来说就越占优势。
但陆驰显然不会遂她的意,老神在在地坐在那抬手指了指床的方向,盯着她的眼睛说道:“那你睡,睡醒了跟我聊。”
“你在这我怎么睡?”
“那我去门口站着,你睡醒叫我?”
郁麦麦看着陆驰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最终还是妥协了。
随手拎起一边的抱枕砸到陆驰身上,没好气地说道:“有话快说。”
“对不起。”
“啊?”
郁麦麦错愕地眨了下眼,忽然听到他来这么一句差点以为是自己太晚没睡,大脑过度疲惫制造出来的幻觉,直到陆驰倾身凑到她面前又说了一遍。
她反问的语气里有些迟疑,“为什么忽然道歉?”
陆驰被她问得愣了一下,来不及斟酌措辞只能脱口而出:“大概是我之前一直忽略了你的感受?”
郁麦麦低着头,一边听他说话一边自己小声嘟囔,“你那哪是忽略,明明就是故意的。”
两个人的身体本来就挨得很近,不足一拳的距离足够让陆驰一字不落地听清郁麦麦所有的碎碎念。
同时,陆驰也从这些碎碎念里意识到了对方对他道歉这个行为的意外和不信任。
“确实,我承认我之前的所作所为的确是有意想激起你不安和犹豫的情绪,抱歉。”
他只字未提郁麦麦的问题,只是单纯地阐述自己的过错。
“虽然说起来有点像借口,但小时候我确实不是有意的,也没注意到你对冯庭的存在有多在意。”
“我不知道你现在的性格和行为模式有没有受到这些事情的影响,如果有的话……”
郁麦麦按住了陆驰说话时不自觉转着戒指的右手,打断了他让自己有些心烦意乱的施法。
然后直接开口截断了他没说完的话,“如果有你现在能怎么样?”
她被对方的小动作搞得烦躁,下意识就开口反问,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这样无疑是间接承认了陆驰确实对自己造成了影响。
人有些时候确实就是败在了莫名其妙的良心上,就比如现在。
郁麦麦即使心知肚明这是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占据主动权的最好时机,也不想让陆驰因为已经过去的事情而对自己产生过度的愧疚感。
所以她思考了几秒,然后刻意摆出一副插科打诨的样子试图冲淡严肃的氛围,把这件事给揭过去。
“我可不要口头上的道歉,就没点实际的补偿吗?”
陆驰没说话只是掏出了自己手机,对郁麦麦开启了位置共享。
他看着郁麦麦不明所以的表情迟疑了一下又打开了备忘录把自己记在上面的所有账号和密码都截图发到了对方的手机上。
他用这种方式自己给自己套上了一条隐形的锁链,并且把掌控松紧和长短的权利拱手送给了郁麦麦。
这是他曾经最抵触的做法,但是也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出来的补救方式。
他听郁麦麦跟冯庭讲那些话的时候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被在意的喜悦,而是后悔和愧疚。
这种负面情绪铺天盖地地涌向他,压得他几乎窒息。
陆驰从没想过自己会是她看似洒脱实则患得患失、焦虑不安的源头,这个认识让他不知所措的同时也让他彻底放弃了抵抗,第一次在这段关系里选择了所谓的妥协。
郁麦麦在旁观了他的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动作之后终于忍不住了,不可置信地用手指着陆驰的鼻子问道:“我在你眼里是控制狂吗?”
她的气愤得到的回应是一个拥抱,陆驰把她圈在怀里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不是,是我想让你随时随地都能找得到我,是我想把自己分享给你。”
郁麦麦不得不承认陆驰确实精准地抓到了她最在意的点,委屈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重视的感觉让人有点想哭。
她深吸一口气,任由自己把头埋在对方颈窝里,试图用一句句的反驳来掩饰自己不自觉发热的眼眶。
“我没有监视别人的爱好。”
“嗯。”
“也不喜欢看别人的聊天记录。”
“我知道。”
陆驰任由郁麦麦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自己锁骨上,他无视了自己逐渐被浸湿的领口,一边逐句附和着她的话一边安抚性地用脸颊蹭了蹭她乌黑的发顶。
他的眼神落在窗上、门上甚至灯带上,唯独不敢落在郁麦麦身上。
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见识到对方真情实感的眼泪,带着不同于以往的热度,烫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郁麦麦的情绪倒是并没有持续太久,甚至她还没来得及因为自己情绪上头猝不及防掉下来的眼泪而感到尴尬就率先被突然响起来的系统提示音给气笑了。
“攻略对象陆驰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99。”
她怎么都没想到陆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天杀的好感度竟然还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