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麦麦盯着照片里的自己愣了一下，过了几秒钟她眨了眨眼忽然抬手指了指被周珩捏在手里的手机。

“能删掉吗？”

“为什么？”

“看起来好傻啊。”

周珩好像真的怕她会探身过来抢走手机删掉照片一样，直接把它揣回了口袋里。

他说话的语气罕见地有些促狭：“挺好的，你对面包比对我热情多了，至少看得出来是真喜欢。”

郁麦麦张了张嘴试图开口为自己找补一下，但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手指了指周珩的嘴角。

“沾上了。”

很难说她给周珩选这种容易沾得到处都是的甜品就没有一点想看对方形象出现纰漏的坏心思。

但周珩显然没有一点尴尬的情绪，他只是淡定地拿起纸巾擦了一下嘴角，然后又开始继续自己刚才被她打断的发言。

“当你的注意力不放在我身上的时候看起来还挺真实、挺放松的。”

“真的像你之前所说的那样单纯是因为看到我的脸所以紧张吗？”

“还是你压根就不适应也不想跟我有什么接触？”

他的直接倒也不算特别出乎郁麦麦的预料，但真的让她回答她一时也给不出什么能够搪塞住对方的答案。

“为什么这么说？”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缓解自己的不知所措。

“如果真的是因为外表之前一段时间每天一起泡图书馆估计早就脱敏了。”

“但事实是你在图书馆的时候每一天都表现得无比正常，好像只要你不以跟我交流为目的，那么别说紧张你甚至都会直接忽略掉我的存在……”

郁麦麦猛然抬头看向周珩，表情里全是茫然。

她其实没想过这一点，把自己面对对方时的所有不自在都归因于外形并不是说给对方听的借口，她自己也是这么跟自己讲的。

因此，她听到周珩的话之后第一反应就是不可思议，但当她试图开口反驳对方的话全是对她的无端臆测的时候却又忽然哑口无言。

她惊讶地发现事实可能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

对方的外形确实是她喜欢的，但同样对方的性格也是郁麦麦最避之不及的那种类型。

过于理性和直白，完全没有任何中间地带。好像你的所有小心思在和他对视的时候都会被猜得无处遁形。

所以当迫于系统压力必须要去跟周珩相处的时候，她为了减轻心理负担和规避罐罐的责问，下意识地就把所有问题都归因成了自己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因为喜欢所以紧张”总比“因为害怕所以抵触”听起来要好接受一些。

这个所谓的“好接受”，不仅是对于系统而言，更是对她自己。

“抱歉……”

“不用道歉，我也不想强迫你做什么，只是希望你能逐渐适应和我相处。”

周珩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神色有些惶惶的女生，叹了口气，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可怕吧？你这样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是什么不讲人情的债主在跟你暴力催债呢。”

郁麦麦被他的想象力逗得短暂地笑了一下，随即又觉得他这个比喻莫名很贴他们现在的状况，笑容瞬间消失。

周珩在某种意义上还真算得上是自己的债主，情债的债。

不过人确实是自己主动招惹的，对于周珩来说确实无妄之灾，郁麦麦为了还债也只能老老实实按照他的要求来。

“像现在这样适应？”

郁麦麦看到周珩点头，犹豫了一下开口提问道：“如果你只是像现在这样打打视频看着我打游戏、陪我做我喜欢的事那我不觉得自己需要适应什么。”

“适应我的存在。”

她迟疑着点了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面前的面包机械地啃了起来。

她试图通过咀嚼的动作掩饰情绪，帮助自己思考。

一周目剩余的时间本就不多，她又要忙着应付江汜，从时间来说她确实有些抽不开身。

同样是债主，但也有个优先级，所以就算愧疚郁麦麦也只能讨价还价。

“最近期末有点忙，可能不能经常见面，但是打打电话应该没问题的。”

“哦？那要跟我一起复习吗？”

周珩倒是从她磕磕绊绊的语气里察觉到了她所谓的忙不过是借口，但显然人不能逼得太紧，所以他选择不去揪着这一点不放，而是逗了她一下之后就选择揭了过去。

看着郁麦麦不知所措的神色，他笑了一下然后开口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算了，最近我有个项目要做，好像没什么时间泡图书馆。”

郁麦麦听他这么说松了一口气，还好周珩没再继续坚持，否则自己就真的要变成时间管理大师每天除了赶场还是赶场了。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攻略对象并不是只有两个，就算周珩这边放过了她也不代表她就可以放松警惕了。

郁麦麦刚开心没几天，就收到了秦星染的信息。

当时她正悠哉悠哉地捧着一本悬疑小说陪江汜一起坐在咖啡店的窗边晒太阳。

下午本来就容易让人感到困倦，再加上阳光打在身上的舒适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昏昏欲睡，就算手里小说的情节再精彩也让人提不起半点精神。

直到手机叮地一声。

原本在打瞌睡的郁麦麦并没有对这声提示给予过多的关注，只是循着声音瞟了一眼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但下一秒她就瞪大了眼睛顺便看了眼坐在自己旁边的江汜的反应，迅速地将屏幕倒扣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