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微笑着点头,转向石像轻声道:“冰镇果子露 (Pineapple Sherbet)。”
石像应声跃开,后面的墙壁裂开,露出后方旋转上升的阶梯。
邓布利多在踏上阶梯前回头,长袍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正好我刚收到一些蜂蜜公爵的新款糖果,很乐意与你分享。”
伏黑惠注视着老者慈祥却洞悉一切的目光,忽然意识到这位校长或许已经知道了他前来的目的。
他抿了抿唇,最终迈步跟上,大理石阶梯在身后缓缓一阶一阶消失。
走到楼梯顶端,一扇闪闪发亮的栎木门映入眼帘。
门后就是那个在新生们口中流传着无数传说的校长办公室。
老者推开门,径直走向办公桌后。
伏黑惠缓步走进,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个神秘的空间吸引。
宽敞的圆形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柠檬雪宝甜香,与古老羊皮纸和魔药材料的气味交织。
各种奇妙的魔法物品在橡木架上静静陈列:银制天体仪自行缓缓旋转,闪烁着星芒;一个玻璃匣中,沉睡的凤凰羽毛偶尔迸出金红色的火花;墙角的青铜仪器轻声吐着蒸汽,发出规律的咔嗒声响。
墙壁上挂满了会动的肖像画,画中人们或假寐或沉思,但伏黑惠敏锐地察觉到数道目光正从镀金画框中悄然投来。一位戴着尖顶睡帽的女巫甚至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又迅速闭上。
视线掠过房间,最终停留在一个熟悉的物件上。
在一个精致的架子上,那顶破旧的分院帽静置其间,仿佛如同一个死物。
伏黑惠看向了邓布利多,老者正用修长的手指轻抚一只绒毛稀疏的雏鸟,凤凰幼崽发出细弱的啁啾声。
似乎察觉到他已经观察结束了,蔚蓝色的眼睛从半月形镜片后抬起,将小家伙放回铺满绒布的巢穴。
“这孩子是福克斯。”简单介绍了一下,他坐回雕花扶手椅,悄然推过一杯氤氲着蒸气的红茶,茶碟与桌面接触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校长十指相抵,目光既温和又锐利,“说说吧,是什么事情让伏黑同学放弃了晚餐而选择了来我这里?”
伏黑惠在对面那张会自动外挪的椅子上坐下,胡桃木椅背轻轻抵住他的后背。他翠绿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长桌后的老者,对方半月形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如湖。
“请问您是否了解魔法史课的助教?”惠的声音在安静的圆形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邓布利多指尖轻轻点着桌面,银器上的蒸汽在他手边缭绕。
“啊,你说那个年轻人,”他的语气平和得像在谈论一件寻常事,“你们已经见过面了?我记得你们确实有着相似的...天赋。”
惠的指节微微收紧,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时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您知道夏油杰是特级诅咒师吗?”
老者轻轻颔首,蓝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知道,”他声音温和,“但我也知道,他最初的心愿是守护与爱。那个年轻人为了普通咒术师的生存,走过了一条...相当艰难的道路。”
伏黑惠的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却冷得像冰:“他手上沾满了无数普通人的血。”
邓布利多轻轻叹息,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是的,他的罪行不可否认。正因如此,我们采取了严格的监控措施。”
少年猛地站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他翠绿的眼眸中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怒火:“那些死去的人呢?他们就活该死去吗?”
“伏黑同学,每个人都值得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校长的话语依旧平和。
“机会?”惠的声音骤然拔高,颤抖着砸碎室内的平静,“我亲眼看见他放出的咒灵如何撕裂人群——那个提着公文包的男人,也许父母正等着他回家吃晚饭;那个打着电话的女孩,可能刚和朋友约好周末的旅行;还有孩子们...”他的喉结滚动着,“他们本该有漫长的人生。‘窗’没能及时封锁现场,这些人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谁来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墙上肖像画中的历代校长们纷纷屏息,连福克斯也抬起头来,房间里只剩下少年急促的呼吸声。
邓布利多静静地注视着激动的少年,他眼中的湛蓝色光芒微微黯淡。
茶杯中的热气仍在袅袅上升,在二人之间形成一道朦胧的屏障。
“你说得对,伏黑同学。”良久,校长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每一个无辜逝去的生命都是不可挽回的损失。他们的梦想、他们的未来,都不该被任何人剥夺。”
他缓缓起身,长袍在身后轻轻摆动。老巫师走向那扇拱形窗户,望着窗外霍格沃茨的夜色。
“但我必须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们拒绝给予每一个迷途者回头的机会,那么与我们誓要对抗的黑暗又有什么区别?”他转过身,月光在他半月形眼镜上反射出清冷的光,“监禁夏油杰并非纵容他的罪行,而是为了确保更多生命不会遭受伤害,同时...”
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深远,“也是为了查明真相。一个曾经立志保护他人的人,为何会走上这样的道路?这背后是否还有我们尚未知晓的隐情?”
墙上的一幅肖像画轻声插话:“阿不思,这孩子说得也有道理...”
“安静,富勒罗斯。”邓布利多没有回头,依然注视着伏黑惠,“我向你保证,那些逝去的生命不会被遗忘。而夏油杰的每一个举动都在严密监控之下,他的手下不会再沾染上任何无辜者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