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喜天王,直觉地认为檀峰有问题。因檀峰上次在自己府上见过漆雕心后,竟千里迢迢从兰海淀调来漆雕宏全家的画像,向自己证实,漆雕心身份造假。彼时漆雕心身份已向湛载彻坦白,自己也是知晓的,便没答复他。之后檀峰竟然多次询问此事,直到他表露疑惑,檀峰才没再提。
其次是太医院都鉴别不出的毒,竟被凛目认出,是谧翥一种十分冷僻的毒药——黑孔雀。此毒无色无味,中毒后的症状就是咳血,让人误认为被害者得肺痨而死,十分隐蔽。不过此毒有个奇葩的特点——爱招惹虫子。喜天王记得有一次和檀道腾将军闲聊,对方抱怨自家的毛毛虫太多,怀疑是院子里草木太盛所致,还说打算砍树。
于是在喜天王的授意下,凛目潜入檀府,依着毛毛虫的踪迹,直接定位了黑孔雀的位置。或是黑孔雀价值不菲,对方没舍得扔,或是蔺公公已死,毒药又识别不出来,对方掉以轻心,总之,黑孔雀就隐蔽地放在檀峰书房墙壁的夹层里。
最后一个问题,檀峰怎么接触蔺公公的?因蔺公公每月两次需到外宫礼部和户部述职,所以暗卫营调阅了宫廷出入记录,发现只要蔺公公去外宫的日子,檀峰都会进宫,而且这个周期很长,跨度接近2年,结论是:檀峰在为蔺公公打理某件隐秘而重要的事,而暗害漆雕心,应该是檀峰索要的报酬。至于为什么要害漆雕心,看来只能问当事人了。
喜天王汇报的当日,湛载彻竟有些沉不住气,下令立即抓捕檀峰,并在下朝后留檀将军吃午饭。
饭毕,湛载彻命人在金乌殿的观景台布下茶果,邀檀将军赏景。宫人皆已退下,唯留着颜礼。
一落座,尚德大都的景致便扑入眼帘,满满的烟火繁华。湛载彻道:“好久没看看皇城了。”
檀道腾连忙起身作揖道:“王上日夜操劳,龙体要紧呀。”
湛载彻笑笑道:“朕的身体还行。当日登基之时曾起誓,西越一日不灭,本王一日不称帝,如今大业未成,心难定,意难平呀。”
檀道腾忙跪下道:“王上放心,臣日后当率兵踏平西越,报王上知遇之恩!”
“快快请起,”湛载彻扶起他,“今日我君臣二人不谈国事,就说说体己话。”
两人品了一轮茶,湛载彻道:“朕记得檀峰今年二十了吧?”
“禀王上,还未满。”
“正是报效国家的年纪呀。”湛载彻看了看檀将军带笑的嘴角道。
“峰儿倒是很喜欢武职,奈何从小体弱,不得从军报国,臣这几日正琢磨着,想替他在国子监求个差事。”
湛载彻自然不接这话头,反而问:“年纪也不小了,怎地未婚配?”
“自上次西越来犯,皇城被围后,峰儿便大病一场,愈发体弱,每次提及娶妻,他便劝我,莫要连累人家好姑娘,等他养好点儿再议亲,还说,若养不好,就这么一辈子吧。”檀道腾说罢,抹了抹眼角。
湛载彻拍拍他的肩膀,指着尚德大都的景致道:“朕永远记得,当年墨修之祸,西越贼子打到宣德门下,是你带兵拼死守护,殚精竭虑,皇城才得以保全。朕看得到你荣光!亦看中你荣光!”
檀道腾复又转身跪拜下去:“臣谢王上赏识之恩!可墨修将军他怕是……”
“檀道腾!”湛载彻喝断他,“此事怎又再提?!”
檀道腾唬得有些结巴:“微臣、微臣……”
湛载彻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如今的东越第一名将,虽不及墨修惊才艳艳,却内敛自律,稳扎稳打,战略战术上一把好手。他将檀道腾扶起,恳切道:“接替墨修的位置,想必爱卿受了不少流言蜚语吧。”
檀道腾不善言辞,听了此话,竟坐在椅子上哭了个稀里哗啦。
湛载彻给他递了个帕子,坐在一旁慢慢等着,看他平复了心绪,给他添了一杯茶道:“爱卿之忠义,朕深知,爱卿之抱负,朕亦深知。所以有一事,朕希望你明白朕的苦衷。”说罢命颜礼端上了留着毒素的软金甲,道:“爱卿可知此为何物?”
檀道腾心思都在军务上,压根没听说漆雕心的案子,便道“臣不知。”
湛载彻道:“这是朕给漆雕才人的软金甲,说来不怕你笑话,朕看她日日挨打,便送了此物给她扛鞭子,而那黑色的地方,便是中毒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