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说漏了嘴,漆雕心笑着遮掩:“额,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怕不怕,开头比较痛苦,过几天身心皆通,自然舒泰。”
福来月无奈作罢。
这十个小宫女最终当然是离开了清水宫,此是后话。当她们散落在东越宫各处,做着与别的宫女同样的差事时,总让人觉得是不一样的,哪里不一样呢又说不上来,只是,她们都活得很好。
而破拿奴终于通过毕生,听到了漆雕心关于他娶小月的看法了。
“小月,像暗相大人那种身份地位,你这辈子想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不可能了,但他若娶了你做正妻,别的高门贵女没哪个愿意进来做妾,倒也没人能欺负你,只是他那么有钱,娶几房小妾,再整点外室,说不定还会去青楼沾花惹草,日后你委屈免不得要受,你真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吗?”
一席话令君臣二人都沉默了。
原来她心里是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湛载彻不由地想。
原来是因为钱,破拿奴顿悟。
没几日,一个雕满繁复花纹的精美小箱子附着一封端庄的信笺送到了清水宫。漆雕心拿出信,只见上面写道:“此乃吾多年所攒全部财产,现赠予福来月做婚前嫁妆,只盼吾妻婚后能多给点零花钱。”落款破拿奴。
漆雕心打开箱子,好家伙,各种田庄宅院铺子的地契,装了整整一箱。按东越的婚姻制度,婚前嫁妆是新娘的私产,破拿奴此举可谓是釜底抽薪,潜台词就是:媳妇,从此我没钱,养小妾外室什么的,是不存在滴。
漆雕心捏着信沉默半晌,叹了口气道:“罢了,我想办法请旨出宫一趟。”
小月正感动得簌簌掉眼泪,不解道:“为何要出宫?”
“去瞅瞅他的外宅。”
打听到福来月收下箱子后,破拿奴大大松了口气。如此高招自然是途明的主意,主打一个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至于途明为何希望小月嫁给破拿奴,倒全是为福来月着想。途明毕竟是男人,对男性领悟相对深刻,他觉得反正福来月将来都是要哭的,看法类似于当今的那种说法:与其在自行车上哭,不如在宝马上哭,至少还有个荣华富贵。
胜利就在前方,破拿奴甚是激动。
翌日,漆雕心站在越清殿外,琢磨着待会怎么和湛载彻解释。东越内宫之人出宫须特批,手续繁琐,还得诸多内侍跟随。漆雕心给的出宫理由是——逛逛。
这个理由当然很扯。漆雕心正胡乱思索要不换个别,忽听殿内湛载彻的声音传出:“不用这么麻烦,朕陪她去就好。”
好个头!漆雕心心塞:湛载彻出宫,阵仗肯定超级大,严重影响她干私活,只得让内侍帮忙进去传话:“王上日理万机,臣妾实在不敢劳烦王上同往。”
殿内忽然没了声响,这时颜礼出来:“王上让才人进去,今后才人出入越清殿,都不用通传了。”说罢带着内侍撤了个干净。
漆雕心听了这话,压力陡增,越清殿毕竟是朝臣议事之地,多了这层吩咐,她以后更不会来了。
轻轻走进去,漆雕心静静跪在大殿中央。
湛载彻见状,放好朱笔,从案牍边绕下来将她扶起。几日不见,如今看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忍不住双手环住,头靠在她颈边,深深地嗅着。
“今日这眉怎画得如此美?”
漆雕心一动不动,心里因旷日持久的疑惑,生出如藤蔓般缠绕的拒人千里的墙,干巴巴道:“臣妾外出,要注意皇家颜面。”
“怎么突然想出去逛?”湛载彻仿佛感受不到那些许的冷漠,抱得更紧。
暧昧的气息不断吹进漆雕心的秀颈,她忍耐着,迅速且直接道:“想去看暗相大人的府邸。”
湛载彻笑起来,好听的声音从胸腔里震荡传出,冲击着漆雕心的身体。
“早点回来。”
“好”。
湛载彻再次拿起朱笔,看她施施然从殿里出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这样吧,朕只要她这样就好,过往,都消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