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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木端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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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华雍曾说过他们都逃了,怎么会落在西越人手中的?她娘和她弟呢?听说是被馜馜接走的,难道没在一处吗?漆雕心大脑飞快旋转着。

“光凭龙肝石,如何让我信你?”

木端灵掸了掸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描淡写道:“西越那位说了,娘娘若是不信,他们身上的部件,你任选一样,都可以割下来给娘娘辨认。”

“你!”漆雕心压着自己的怒气道:“西越那位是谁?”

“还能是谁?自然是安瑶太后。”

漆雕心忆起湛载彻说过安瑶,那模样简直就像在谈论一条美女蟒蛇,于是轻笑道:“哎,现在想想,救过我又怎样,仁义道德能栓一个人几时呢?我在东越荣华富贵,他们怎样与我何干?”

“仁义道德要真拴不住你,我此刻怕是已经在前往东越大牢的路上了。”木端灵笃定地笑道:“安太后说了,娘娘要是不听话,她定能让那几个后悔曾经活在世上!”

漆雕心的脸血色尽失:“想让我做什么?”

“这才听话嘛!”木端灵把玩着一盏肥酒,那神态,让人恨不得揍上一拳。“严贺年让你做什么,你继续就行。东越王在战场上摆了西越一刀,西越也不想让他好过。”

“拿到归宁阁的宝物?”

漆雕心问出后仔细盯着木端灵,只见她愣了愣,才道:“也可以这么说。” 看来她们并不知道严贺年后面又传讯息让她停止任务的事。

“事成之后,放了他们?”

“自然。”

“你们行事如此残忍阴暗,我怎能信?”

木端灵笑笑,款款起身,从袖中掏出一个黑玉瓶,放在漆雕心手边,道:“娘娘当年在申正司被严贺年喂过一款烟云百里的毒药吧?这解药,便是我们的诚意。”

漆雕心不禁对西越的探子好奇起来,能搞到烟云百里的解药,这功力实在不俗。

把药瓶握在手中研看了一会儿,漆雕心疑惑道:“你们就不怕我吃了解药撒手不管?”

“娘娘说笑了,难道你不明白,让一个探子死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她暴露,所以娘娘不听话的话,东越王将会收到关于娘娘探子身份的所有信息。放心,有的是杀你的刀。”

漆雕心呼吸一滞,其实细细想来,她并没有那么怕死,可对湛载彻,她本能地想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只希望不论将来她能不能在他身边,湛载彻想起她来,都是那个始终如一坦坦荡荡的漆雕心。

“我要你把他们送回倾城穆家庄,再让二伯亲自来信确认。”漆雕心思索了半晌才道。

“哦?大卓?”木端灵挑了挑眉。

“难道大卓不是我们都可以接受的唯一地点么?”

木端灵盯着漆雕心:“此事我做不了主。”

漆雕心冷静下来,这个主动权她一定得握住,所以她也回盯着木端灵,并不回应。

两人僵持了许久,木端灵似乎进行了比较深入的思索,最终,她道:“促成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娘娘敬候佳音,信到日,事自成。不过,”木端灵接着恶趣味地道:“信这种东西,很容易造假,还是胳膊呀,腿儿呀,真实些。”

漆雕心忍住恶心,不想再与她废话:“我们自有特殊的写信方式,你只管去取。”其实并没什么特殊方式,她与二伯交往不深,这么说只是为了迷惑对方。

木端灵探究地看着漆雕心:“娘娘不会耍什么花招吧?”

“你们明目张胆地威胁,相信我,我必以此回赠!”漆雕心坐下来,把玩着龙肝石:“我好奇,这个过程中谧翥能得到什么?东越势如破竹,此刻抱紧东越的大腿岂不更好?”

木端灵邪魅一笑:“这么重要的事,娘娘想知道话,得拿点珍贵的东西来换哟。”

“我不知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主使看得上的?”

木端灵靠近漆雕心,缓缓将手摸向她的后脖颈,眼中漏出一寸惊喜的光。

漆雕心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脖颈这种地方,太脆弱,她不可能暴露给对方,于是伸手将手打落。

“你僭越了!”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娘娘脖子上的宝物,刚才换衣时便望见,只觉红光莹润可爱,不知娘娘肯割爱否?”

“噢,”漆雕心摸摸脖子,坦然道:“主使是有多离谱,才会将红痣认作宝物?”

木端灵与漆雕心对视良久,突然一笑:“既是看走眼,吾便没什么要说的了。”接着丢给漆雕心两个药瓶,对着昏睡的人道:“这是解药,相信这件事,娘娘定能圆得——天衣无缝。”说罢带着贴身宫女,扬长而去。

漆雕心摩挲了会儿龙肝石,起身放入原先的盒子盖上,仍留给木端灵。她不可能带走龙肝石,一旦被湛载彻发现,她是解释不了为什么抵给天下听的宝物又回到自己手中的。

两个药瓶,一个药粉一个药液。漆雕心嗅了嗅,还真是解迷药的,于是扶起烈芙,将药粉撒了些在她衣服内里,木端灵当初为什么刻意帮自己挑衣服,不过因为其他衣服已经下了迷药。过了会儿,漆雕心才沾了点药液抹在烈芙的鼻端。

烈芙缓缓转醒,幽深的瞳仁却默默望着漆雕心,期待她能说些什么。可漆雕心只是沉默地与她对视。

“阿心,吾非汝唯一否?”烈芙终于道。

漆雕心不禁感慨,烈芙果然最是明白人,她光凭细节,便能推断出事情的全貌,话虽说不明白,心里什么都懂。

“阿心是有很多秘密,只是不能现在就告诉烈芙,烈芙不是阿心的唯一,但烈芙是阿心很重要的人。”漆雕心耐心地解释。

“可你是我唯一。”烈芙泠泠望着漆雕心,眼中溢满情绪。

“阿心也不是烈芙的唯一。”漆雕心温柔的笑道:“烈芙只是来的时间太短,没来得及有更多的际遇,碰上让你魂牵梦萦之人。”

“真的吗?”

“真的。我们烈芙有许多重要的事情可以做,往后我们有漫长的时间,去想想它们都是些什么。”漆雕心双手扶住烈芙的肩膀,郑重道:“所以,烈芙会帮阿心保守秘密的,对吧?”

烈芙点了点头,呆呆坐在位子上。

之后漆雕心如法炮制,把小月弄醒。小月醒来时,看见漆雕心和烈芙都望着她,羞愧道:“娘娘,我不会睡了好久吧?”

漆雕心不知该庆幸不用多做解释还是该气她学业不精,馜馜的小册子是白学了,看来得好好再教,于是给她添堵道:“是,睡了好久,都流口水了。”

福来月忙跪下道歉。

漆雕心无奈的扶起她,懒得多解释,只道:“走了。”出门叫上内侍官,装模做样惺惺相惜地同坐在院中的木端灵道别:“多谢主使赠衣,咱们后会有期。”

木端灵也装模做样殷勤地将她们送至大门外。

漆雕心吩咐小月回清水殿,自己则送烈芙回藏书阁。偌大的藏书阁,空旷的大堂中间却铺着一张不合时宜的床,形状像只鸡蛋。当然,这么奇怪的床,只能是按照列芙的要求定制成的。

漆雕心每次看见这番情景都哑然失笑:以前只有男子能进的藏书阁,现在被湛载彻大笔一挥,暂时划成了烈芙的寝宫。

此事闹得沸反盈天,尤其是翰林院,据说想要查阅典籍,得先提前申请,让宫里的管事嬷嬷进来找。工部也反对,说藏书阁用火烛容易引起火灾。为此湛载彻又大笔一挥,将宫里的夜明珠,有一颗算一颗,全搜刮到藏书阁,放置在各个角落,从而解决了照明的问题。

本以为多了烈芙这么一个祸水,自己能压力小点,没想这群大臣们,还是把账算她头上,说是烈芙天天跟着她,定是她撺掇的。漆雕心被骂太久,算是虱子多了不怕咬,麻木了。湛载彻却心疼媳妇,于是带烈芙参加了一次每三月定时举办的鸿儒参论会。

这场参论会后来被评价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一场,据说烈芙虽言语速度不快,但知识储备深厚到令人咂舌,从天文地理到市井器物、从经史子集到歌赋词曲,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直接把在场的各位鸿儒干趴下了。

之后湛载彻总结陈词——日后谁能赢烈芙,便可以去睡藏书阁。各位鸿儒忙灰头土脸地表示他们反对的目的不是要去睡藏书阁,于是湛载彻更改陈词——谁能把烈芙赢了,烈芙就搬出藏书阁,至于赢之前呢,大家就省省口舌,别再废话啦。当然,以湛载彻对烈芙的了解,赢,那是不可能滴。

藏书阁之争至此落下帷幕。广大莘莘学子以此为耻,奋发苦读,最终东越文坛人才辈出,群星璀璨,碾压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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