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木端灵混乱地指着二人:“东越王,你身边竟容得下谧翥皇室的人?”
湛载彻道:“凛目多次救过朕,有什么容不下的?”
鼻头一酸,凛目差点流下泪来,曾经的他多糊涂啊,早点坦白,漆雕心也不至于死。
“来人!上鞭刑!”凛目下令。
木端灵顿时慌起来,忙道:“王上,木珏的事是我们谧翥内部私怨,您何须插手?我们谧翥可没做过对不起东越的事!”
湛载彻眼皮都没抬,不一会儿就传来皮肉开裂的声音和木端灵的惨叫,打了十鞭,凛目示意把人拖回。
原本娇俏的美人,零落成泥。
木端灵怒目而视:“东越无端对他国使臣用刑,传出去,怕是有损名声。”
“你怎知是无端?”凛目淡然道:“给你一刻钟好好想想,若说不清楚,等我替你说的时候,就不是这么好过了!到时候不知你这娇滴滴的身躯,能抗住暗卫衙门多少道酷刑?”
木端灵脸上阴晴不定,她终于意识到,漆雕心暴露了。
这个蠢女人!木端灵心里暗骂,只恨自己没逃出生天,而是被湛载彻扣下。
“端灵不知何罪之有?”木端灵咬紧牙关,不到最后一刻,万不能松口。
“哦?”凛目挑了挑眉毛,吩咐道:“来人,上拶刑。”。
看着十个手指头夹在木棍中间,两个大汉侧立两旁,木端灵犹豫了,可是凛目并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剧痛立刻从手指传遍全身。
“停,停,停。”木端灵大叫,她也想做个忠君的好臣子,可忠诚的代价太高,她怕。何况若她残废,以木锐的性格,也是被抛之弃之的命运,不如利用自己脑海里的情报网,博一线生机,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我招,我招。”
享受完痛苦消失那一瞬间的轻松,木端灵酝酿了一下表情,泪光点点地凝视着湛载彻:“王上可否答应放了我?”
“看你表现。”湛载彻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过,在朕这里,坦白越多,结局越好。”
木端灵恨得牙痒痒:这个男人,长了一幅让人魂牵梦萦的容貌,骨子里却冷若冰霜,自己容貌向来出众,受完刑更如娇花被摧,他怎么一点怜惜的意思都见不到?
“大卓政变后,西越派使臣来谧翥,请求结盟。我们看局势对西越有利,也想分一杯羹,便同意了。没想后来王上您摆了西越一刀,”木端灵说着说着忽觉用词不妥,偷瞄了湛载彻一眼。
湛载彻笑笑:“继续,你说的毕竟是事实。”
“王上英明神武,西越因此惨败,我们便不敢动了。可不久后西越又派人找上门,说自己手里还有一张王牌,此人可以进入归宁阁,置您于死地,并许以重利,承诺帮我们收服各部,我王,哦不,木锐便动心了,派我前往协助。
我也是到了西越这才知道漆雕心这号人物,更有甚者,我认出了木鹰(二伯名),他是被用来威胁漆雕心的人之一,尽管他比画像上苍老了许多,我仍然认出了他,也顺便猜出了另一个年轻男子的身份——木辰。木辰长得并不像木珏,反而更像原太子妃。我激动不已,立即去信禀告,于是木锐定下计策,先找到国宝红泪,再杀了他们。
西越给我的任务是到东越传信给漆雕心,威胁她,而这件事确实只有我们谧翥适合。既然西越有求于我们,所以当漆雕心提出条件,要将人质转移到大卓时,我便从中斡旋,建议西越乘此机会在大卓建一个秘密据点,西越同意了。而我们的目的,则是趁人质转移守备不严,搜他们的身。因为只有谧翥皇室的人才知道,国宝红泪可以伪装成红痣放在身上。
半途,我们终于逮到机会迷晕人质。可翻来覆去检查了几遍,也没寻到红泪的踪迹,让我们不禁猜测是不是西越的人先得手了。尽管我们自认为做得很隐蔽,还是让西越的人嗅到了不同,导致他们决定返程。
我们做不了主,只好跟着往回走,不想刚刚回撤,便遇上东越流寇,一场恶战,大家拼死护着人质才逃回龙城。
西越这次折了许多高手,损失很大,于是将气撒在我身上,认为谧翥有二心。红泪虽没找到,但是在西越的概率非常大,我们自然不能轻易放弃,于是赔了许多好处,去平息西越的怒火。
之后西越威逼利诱木鹰,让他给漆雕心写信,谎称自己一行已到达穆家庄。木鹰似乎洞悉了西越的用心,死活不同意,被打得奄奄一息仍没松口。
于是西越另行毒计,让几个纨绔子弟当着木辰的面破了他未婚妻的洛馜馜身,逼木辰去求木鹰,木辰终于服软,可木鹰仍然油盐不进,坚持回了穆家庄才写。于是西越拿着沾了洛馜馜处子血的帕子给我,让我再赴东越,我吃不准一个女人的贞洁能不能胁迫漆雕心,恐迟则生变,只给漆雕心十日的期限,让她进归宁阁。
后来的事我便不知晓了。”
“侮辱那个女人的计策是谁出的?”湛载彻突然问。
木端灵被湛载彻阴冷的眼神下了一跳,反应了一下,忙道:“洛馜馜吗?具体是谁我不知啊,我只是听命行事。王上您是怀疑我吗?都是女人,我怎么会出这么下三滥的计策。”
“最好不是你。”湛载彻道:“我记得你打了阿心两巴掌。”
木端灵瑟缩了一下:“是,是的。”说完即刻反应过来,大力抽了自己两嘴巴子:“我这就还给漆雕娘娘。”
抽完,看湛载彻并未喊停,只好一掌接一掌抽下去,一面抽一面哭,直到脱力,才缓缓停下。
湛载彻不置可否,只示意凛目继续。
“木锐杀害我爹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有没有留着证据?”
木端灵忙打起精神对向木霄,讨好道:“事情发生时,我毕竟还小,未参与其中,不过我却知道当时参与的兵变的新巡都督和啸南,藏有木锐杀害木珏一家的证据。他估计是怕木锐过河拆桥,有一次同我阿爹在书房密谈时,说了些许。我从小早慧,喜欢在阿爹书房外玩耍,听了大人们说的,总记在心里,悄悄琢磨。所以我知道谧翥很多内幕,但是别人却不知道我知晓那些。”
“很好。”木霄道。
“您父亲若还活着,定是位明君,所以直到今天,下面仍有许多部族不服木锐。”木端灵继续讨好。
木霄笑道:“来人,给木小姐安排个雅间。”接着看向木端灵:“下面就请木小姐将谧翥的秘闻都写一写吧。”
木端灵瑟缩了一下,看向走过来的暗卫,发现真的是客客气气,才放下心来,跟着去了。
空气中隐藏的飞虫,不小心越过烛火,噗呲一声,引得火苗轻微晃动。
湛载彻的声音幽幽传来:“凛目,你说,要是朕当初放阿心走,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凛目想了想,郑重道:“王上,以娘娘飞蛾扑火的性格,对上西越那群豺狼,未必善终。”
一声叹息百转千回:“去安排到西越换人的事宜吧。”
凛目却没动,反而跪到湛载澈面前,双手呈上个兵符:“王上,臣还有个秘密,为了光复谧翥,臣养了点私兵。”
湛载彻打起精神,接过兵符,把玩了一下,问:“有多少?”
“约三百人,不过各个都是以一当十的身手。”
“规模不小呀!”湛载彻起了调侃的心思:“别告诉朕你是靠自己那点子俸禄养活他们。”
凛目狂汗,道:“臣绝对没做贪赃枉法之事!说来惭愧,臣只是当了回摸金校尉,在大卓那边盗了一尊古墓……”看湛载彻嘴角翘起来,忙继续哄道:“反正霍霍的是玉华雍,如今还剩着许多财宝,届时一并上缴!”
湛载彻却把符丢回给他:“不用了,朕再给你添点,人先撒往谧翥,准备复国。”
看凛目高高兴兴收起来,湛载彻好奇道:“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朕这个?”
“当初臣跟娘娘交手,她怀疑臣养私兵是对您有二心,于是最后臣答应她,事后要对王上坦白一切。” 凛目嘴太快。
湛载彻脸一白。
凛目后悔得想抽自己嘴巴子,现在才知道的每一分漆雕心的好,都可能会变成绵长的针,将湛载彻扎得精神奔溃。
好在湛载彻只是默默走了出去。
他去了归宁阁。
阁里还维持着出事时的样子,银色的小刀深深地扎在地板上,刀身上暗红色的血肉早已干涸。
湛载彻轻轻躺在小刀旁边,注视着它:原来这是阿心爱着自己证明啊!那时的她,为了控制住疯狂的右手,不惜自伤。尽管小刀穿过了她的血肉,让她疼痛,可阿心的一部分留在它身上了。
就让它一直在那里吧,离自己心脏最近的地方,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