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窗帘缝隙时,祁夏的闹钟准时响了起来。睫毛颤动间,眼周的酸胀感像团揉皱的纸在眼眶里舒展,她撑起上半身时,心跳突然像被谁突然攥紧,连带着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连续几夜在电脑前熬到天明的代价,此刻正顺着神经末梢往四肢百骸里钻。
机械地套上衣服,踩着虚浮的步子往卫生间挪,却在路过餐桌时,视线被那团正缓缓上升的白雾拽住了。
陶瓷碗里腾起的热气裹着米香往鼻尖钻,像团温热的雾气突然擦过混沌的大脑,连带着让她的意识清明起来。
可除了那碗还在冒热气的粥,客厅里还是跟以往一样,就连餐桌旁的椅子也是空荡荡的。
白瓷碗捧在掌心,暖流从指缝渗进四肢百骸。祁夏低头啜饮着粥,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裴初绾紧闭的卧室门,胸口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般发沉。
"得留张字条才行。"
她刚要起身去翻置物柜,手机突然在桌面上震动起来。慌乱中伸手按掉多余的闹钟设置,指尖触到屏幕的刹那突然意识到什么,脊背瞬间绷直——裴初绾的卧室门依旧纹丝不动。
瞥见手机右上角的时间数字,祁夏喉间溢出声短促的惊呼:"要迟到了!"
三两口灌下剩余的粥,抓起电脑包时差点碰翻椅子。玄关处穿鞋的动静比平时大了些,钥匙串叮当作响,伸手推门而出。
置物柜里空空如也,连张便签纸都找不到,最终她放弃了留纸条的想法。
春天的天气总是这么变化无常,忽冷忽热的。
刺骨的寒风从裤管灌进来,沿着腿部往上爬,冷得她直打颤。
这时她脑海才想起前不久裴初绾对她说的嘱咐,但今天早上她还是只套上了一件牛仔裤。
她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冲进公司大楼的瞬间,迎面而来的热风让她冻僵的身体重新暖和起来。
祁夏在工位上稍作休息,缓了几分钟才伸手摁住开机键。利用手头暂无其他任务的间隙,她抓紧时间继续完善毕业设计海报。
在与甲方沟通当前项目时,刘老板提到对方对祁夏负责的产品设计方案最为认可,提出的意见也最少。
要是昨天交的那版设计客户今天能最终拍板,祁夏就能麻利收尾,多腾出点功夫来补救她那二稿毕设。
然而,现实总是与预期背道而驰。
【乙方的意见已经发给你了,到时候你修改完记得发我。】
"又来这套……"
无力感漫上心头,祁夏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像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这已经是刘老板今天第五次发同样的消息来轰炸她了。
更讽刺的是,这个项目最开始明明是最顺风顺水的。结果甲方那边变着花样提修改意见,现在反而成了整个团队进度最拖后腿的部分。
她的日程表被切割成七零八落的碎片,连轴转一整天下来,连给裴初绾发条日常报备的微信都成了奢望。手机屏幕亮着和对方的聊天界面,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任由屏幕自动熄灭。
工作像潮水般四面八方涌来,祁夏感觉自己像只被丢进洗衣机的小船,被各种任务卷着不停打转,刚处理完一个,另一个又冒出来,只能手忙脚乱地应付着这堆零散的工作。
她生怕自己稍微喘口气,堆积如山的工作就会像雪崩一样压过来,内心的焦虑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真希望能有分身术来分担这如山般的压力。
【刘老板,还有其他要改的地方吗?我想一次性全部处理好,乙方那边也方便一次性审核。】
【先按这些改,慢慢来,不急。】
祁夏满身疲惫地回到家中,那公司的那台电脑还被她紧紧抱在胸前——这一天里,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叹了多少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