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离家的早年间有去各种稀奇古怪的地方游学，比如其中一站便是东方古国，他去拜访当地的大师练习冥想。

因此他的精神无时不刻都在绷紧，尽自己的能力，警惕的习性已深入骨髓。在此基础上，即使是第一次被催眠，他也因为自己在脑海里的潜意识发现了不对劲。

他就像一个小雏鸡，被蛋壳包裹在里面，打造了合适的温床。思绪在黑暗中艰难蠕动；在一次次被自己反复凿出的裂缝中感受到丝光亮后，因为对生命主宰权的渴望拼命去破开蛋壳。

只是对于现状来说，还远远不够。

他咬紧后槽牙。绷紧的拳头在撑在地上，试图以自己的能力想起现实的事情。但是越想，大脑愈是像打发的奶油般搅浑在一起。

"喂！你没事吧！"银时紧张地把他扶起来一同坐在台阶上。卷毛抬头，看向那个恶作剧之神，“阿银没听清楚，你刚刚说的方法是？”

洛基嘴角轻挑起来，“哥谭人，不需要再去自我挣扎。

我是说，只要与不属于哥谭的人亲吻，那么魔法就可破解。”

“你这家伙是看多了辛德瑞拉的故事吗？”银时小声吐槽。

“银时先生，那个是白雪公主啦！”在一旁看热闹的迪克用手捂着嘴同样小声道，似乎想到什么般，也问出声，“不过我和阿福为什么就能自动解开魔法，布鲁斯怎么这么痛苦？”

他从来没看见过蝙蝠侠如此难受的神情。

索尔看向被箍得难受的弟弟，他靠向戴安娜，“我想应该不需要这玩意儿了吧？洛基该说都说了。”

女侠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己方阵营人多，跟克拉克对视一眼后，便收回了真言套索。

洛基松了松身体，这会儿他的语气倒是有一种落地的真诚的味道了。

“毕竟我的魔法被束缚大半，便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在布鲁斯韦恩身上，”他感兴趣般看着那个在台阶上头疼欲裂的凡人。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意志力如此强大的人类。”

废话，那可是蝙蝠侠欸！

克拉克腹诽了一句，最早认识布鲁斯韦恩的超人，认为他的好友无论是心灵还是□□，都已经是超脱绝大部分人类的存在了。

有时候他都得从戴安娜和布鲁斯这里学习格斗。

“嘿，洛基，你不该这么做！”彼得打断了沉寂的气氛，“拥有能力是应该有更大的责任去帮助，而不是去玩弄别人！”他激动地向前，皱着眉头向那个俯瞰着的神指责道。

史蒂夫拍了拍小青年，同样看向那个摊手神色无所谓的绿眼睛男人，又看向一脸尴尬的雷神。

史蒂夫平静：“索尔，我们不方便干预你们的事情。但是我想，阿斯加德这边应该有自己的一套约束体系，right？”

身为复仇者的一员，索尔这些年与他的凡人同事中的相处中得出，千万不要惹平常老好人的美国队长，特别是这种平静风雨欲来的神情的时候。

金长发的肌肉男喉咙咽了咽，不敢吱声。

洛基冷笑，还是以一种傲慢的、已经玩够了的不耐烦语气，“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离开幻境的方法，那么就赶紧的吧。”

“即使布鲁斯韦恩靠自己想起来，也还是无法离开。除非按照我上面说的方法做。”

他恶劣地笑着，在索尔、克拉克不赞成的目光中又收回，戴安娜的套索蠢蠢欲动的泛着金光。

银时烦恼地挠着头，咕哝道：“真是的，阿银怎么老是卷入奇怪的事件里。”

暗红无神的瞳孔把蝙蝠洞内的人一一仔细略过，最后把视线定格在那个蹙眉头疼的男人。

黑发凌乱汗湿，鬓发黏在脸颊；因为在做勉强的事而微微喘气，手臂因用力而突起的青筋。

他穿的是印着粉色草莓的衬衫，是银时在前天的时候买的。果然人靠衣装...即使是精英的阶层，穿上这种衣服也依旧像个无所事事的无用男——但是他的气质还是穿着很有一种吸引人的反差感。

跟阿银我的气质完全相反啊。银发男人心里叹口气。

他们这段相处的大概一周，明明大部分时间都是平平淡淡着过来的。他的脑海里却塞着很多布鲁斯的动作：在幻境里，黑发男人推门而入的是他们俩的【初见】；黑发男有点嫌弃的对他酣畅淋漓大砍价买到打折的皱巴巴草莓t恤；以及宿醉第二天他称赞的很好吃的蛋炒饭...

怎么感觉好像他在阿银这过得很委屈一样。银时心虚目移。

大概就像沦落在民间的金枝玉叶的公主在平凡人家生活好几年突然被找到要接回宫的既视感。

可恶啊！阿银只是没那么多讲究而已！他已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得很好了好吧！

他的思绪回笼，现在的正事，应该是大家都得从这个虚假的现实出去。

“不要再勉强自己了，”银时语气顿了顿，仿佛刻意变回对陌生人的懒散，“韦恩大少爷...”

黑发蓝眼男人抬头，看着他，似乎有点疑惑——他大概没怎么在听刚刚洛基的话。在白炽灯下，银时能看见他的身上都泛着汗光。

万事屋跟他拉近距离，直到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距离。

韦恩听到那个男人小声低沉的声音。

“不如试试跟阿银我kiss？”

不等他反应过来，嘴唇附上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