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回答完全没毛病。

不等他再说话，门口就来人了，短发少女单肩背包，自己抬着张桌子进来了。

班主任紧跟其后：“郑荞，你老实点。”

姜颂意抬头看见，眸光一顿。

来人打着唇钉，头发大概是临时染回的黑色，还有几根露着蓝，手臂上的纹身戴着冰袖也遮不住，薄唇凤眼。

察觉到目光，郑荞看向她，忽地笑出声。

“大学霸，好久不见。”

“嗯。”

她低下头，没再说一句话。

上天总这样，该相见的人，即便是擦肩也无法察觉，不该再见的人，躲到天涯海角也逃脱不得。

郑荞的位置被安排在垃圾桶旁边，两人的后面。

把干瘪的书包把桌肚一塞，她就去拉前桌小姑娘的马尾。

“大学霸，怎么不理我？”

本人还没有说话呢，仇停先炸毛了。

“她为什么要理你！？”

郑荞不甘示弱：“和你说话了吗？”

“颂意，你瞧，你养的好狗乱咬人呢。”少女往后懒懒一靠，双手叠在脑后仰头看天花板，漫不经心开口。

空气安静下来。

郑荞皱眉，居然没有等到反驳？不合常理。

等等。

这狗……不是，这人为什么脸红！？

不止是她，姜颂意也一脸菜色，内心一言难尽。

仇停在上课前往郑荞桌上放了块巧克力。

“谢谢你。”

“？”

就刚才，仇停想起来，在梦里，郑荞背着电吉他来看望过姜颂意，那之后，姜颂意状态好了不少。

可惜，仅仅半年，郑荞就出了车祸，变成植物人，短短两个月就离开人世。

语文课，小组讨论环节，一向只有两个人讨论的第十二小组多了个人。

郑荞在教室一片议论声中压低声音。

“姜颂意，你和这种脑子的在一起待久了，难道不会变成傻叼吗？”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就是小脑完成不使用，大脑光滑如脸盆的那种。”

仇停沉默了。

姜颂意憋笑：“这并不符合人体的正常身体结构。 ”

郑荞一拍手：“你看他正常吗？”

少女只是笑，没有再说话。

半分钟后，郑荞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当枪使，带进沟里，本来只想骂一句没想到被她诱着多骂两句。

仇停只知道姜颂意和别人一唱一和，阴阳怪气自己，脸黑得能滴出墨水。

姜颂意注意到身旁人幽怨的目光，抬眼，有些疑惑。

以前不经常这样吗？

“……别不开心。”

她试探开口。

“好！”他一秒变开心。

郑荞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不是？啊？凭啥啊？”

仇停一脸得意：“什么凭什么？我才是她最好的朋友。”

“……谁和你说话了？”郑荞一脸嫌弃，扭头认真地看向姜颂意，“颂意，我觉得他对你图谋不轨，离他远点。”

仇停阴阳怪气又好笑，学舌。

“离她远点~对了，离我近点。”

说着还挑挑眉，讨好地靠近一些。

夹在中间的姜颂意皮笑肉不笑：“你们都离我远点。

郑荞沉默，郑荞震惊：“我也要？”

“你也要。”她很快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淡淡地勾画着文章重点。

讨论时间结束，在转过身前，姜颂意抬眼与她对视。

“为什么回来？”

“……和你无关。”短发少女一向嘴硬。

“希望如此。”她选择相信。

语文课下，郑荞趴在桌上，用笔尾轻戳着前桌瘦小的肩膀。

“姜颂意，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为什么和我绝交？你知道我是为了你才来的，要不是你，我早就离开这个地方了。”

少女头也不回，冷笑：“怪我？”

郑荞愣住，在走廊传来的嬉笑声中回神，苦涩地勾勾唇。

“我没有这个意思。”

姜颂意：“你不是怪我断送你的大好前程吗？要不是我，你早和那些人去闯荡，现在已经站上万人敬仰的大舞台了吧。”

她的语气带刺。

郑荞被这番话刺痛，眼波流转，愧疚和心疼填满她的眼。

“对不起，我当时不知道他们是那种人。”

“……”

少女终于转头，只是看着她。

郑荞：“我当时很后悔，真的，但是你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开学的时候知道和你在一个班我很高兴，真的！我想和你道歉……可是你似乎不太想理我。”

“道歉？”姜颂意气笑，“不明不白地拦住我然后一句话不说的道歉？”

“……”

上课铃响了。

仇停终于想起来，刚开学只来过两天的那个无名同学，就是郑荞。

他对她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开学第一天自己的同桌眼眶红红的，第二天盯着某个空位发了一节课的呆。

数学课，少年在纸上涂涂画画，然后轻轻推到她的桌上。

叼着小花的小狗在Wink，旁边的气泡对话框写着——下课去吃烤肉拌饭吧。

姜颂意愣了几秒，快速写下——嗯。

几分钟后又补充。

——带上郑荞，她喜欢吃。

于是后桌闷闷不乐趴着睡觉的不良少女获得一张小纸条。

少年的字龙飞凤舞。

——一起去吃烤肉拌饭呗，我请客，小意宝［爱心］也去。

郑荞愣住，捏着笔的手在发抖，抬头看去，正好对上姜颂意挪开的视线。

于是她也龙飞凤舞地回复。

——麻烦把小意宝［爱心］旁边的位置给我。

两个人的字丑得不相上下。

画的爱心却都很标准圆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