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肚子里的弟弟说,烤肉很好吃。”
“他们很饿,所以啃食着自己的皮肉……火?什么火?那明明是回家的大门!”
“我们不渴也不饿,滚烫的血很好喝。”
冷汗从他额角滑落。
仇停试着开口。
“我听不懂。”
空气猛然安静下来,周遭气流涌动,像是有人走来走去。
“为什么来这里?”
天色重新暗下来,仇停闭上眼,睫毛止不住的颤抖,大腿都在打颤,颤颤巍巍站起身时狠狠咬破舌尖却没有丝毫痛感。
是梦。
也是预知梦吗?
难道和小意宝的事情有所关联?
如果只是单纯的噩梦就好了。
难道当初工厂的失火另有隐情?
想到这里,少年打了个寒颤,脚底沙砾的触感太过真实。
虚虚实实加速心跳的频率。
“梦。”
他如实回答。
一个人在梦中意识到是梦,却醒不过来,会死吗?
仇停往最坏的方向想着,希望得到一个比这个猜想要更好的答案,以此安慰自己。
“梦?我记得我没有给任何人托梦啊?”
“我也没有。”
“我着急喂孩子!我也没有!”
居然可以根据自己的意识对话。
不像是梦,更像是被拉入一个空间,冷汗浸湿后背,仇停咽了咽口水,睁开眼。
果然,周围不再是废弃工厂的模样,而是一片黑沙滩。
一片带着冷意的空气飘到他面前。
“难道你是驱鬼师?!”
仇停瞪大眼。
“不不不!我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周围传出齐齐的吸气声。
“不要脸,长得帅也不能说自己是高中生吧?这模样看起来不应该是二十五岁吗?”
仇停眼睛瞪得更大。
某个声音毫不犹豫泼冷水。
“卖萌也掩盖不了你二十五岁的事实。”
闻言,仇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牙齿发酸。
“小意宝?”
一只手拍着他的脸,他却看不见,徒留一脸温热和柔软。
“你在哪儿?”
“睁眼,我在床边,对了,你刚才说自己二十五岁的脸也很青春洋溢的梦话我录下来了,下次禁止瘪嘴卖萌蹭别人手。”
医院的消毒水味有些刺鼻,闻得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仇停猛地坐起身,睁开眼被刺眼的光打败,叭唧又倒回去,抬眼就看见姜颂意。
“现在……几点了?”
“下午三点半。”姜颂意如实告知,“我去找米……找你,阿姨和叔叔去上班后,你一直在梦游,然后撞在门上昏死过去,我就打了120。”
仇停担心地问:“吓到你了吗?”
“没有,因为你平常就像神经病,我没反应过来,以为你又在发神经。”少女面无表情坦白,“直到你晕过去开始流鼻血。”
仇停抿着唇露出一个无语的笑。
“谢谢你。”
姜颂意看他被气到,心情莫名有些好,思来想去,话锋一转:“你还是好好检查一下吧,总是流鼻血。”
仇停脑内灵光一闪:“小意宝也检查一下吧!体检可以让我们更加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也可以让姜叔也体检一下!”
为了一盘醋包了饺子。
仇停真的去体检了,查出来上火。
他拿着检查单一脸夸张,严肃的凑到小姑娘身边:“你看你看!我上火了!上火会流鼻血是不是很恐怖?还会晕过去是不是更恐怖?还会口腔溃疡!更恐怖了!”
眼前人在犹豫思考,最后叹气妥协,给姜洪勇打去电话。
听说是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姜洪勇心花怒放,忙不迭地来了。
仇停看着父女俩有说有笑,垂在身侧的手,指甲陷进肉里。
这无疑是让她提前接受现实,可她必须接受。
看着姜颂意,他竟生出逃避的心思,愧疚感铺满眼眸。
她和他对视,不解地蹙眉,对方面上的笑越来越牵强,让人看得不舒服。
缴费后,姜洪勇走进检查室,姜颂意大步走到仇停面前。
“仇停。”
那个所谓的预知梦在此刻犹如催命符咒。
对方在逃避自己的视线,少女错愕地瞪大眼,慌忙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发着颤。
“仇停!是假的对不对?”
窗外阳光明媚,婴儿的啼哭声就在耳边一家人七嘴八舌的哄着,庆祝着出院,庆祝着这个新生命。
凉意从脚底直窜上大脑皮层。
手心的冷汗黏黏糊糊的,仇停痛苦地闭了闭眼,看向她,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人升起绝望的心思。
“信我。”
“信你什么?你……”姜颂意猛地反应过来,为什么他要大费周章再体检一次,上次晕倒明明就……
浑身血液倒流,她愣愣松开他的手腕,眼里带上恐惧。
提前捅破的真相,不知是对是错,但至少比发病时躺到医院不省人事要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