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刚走进超市,阮眠就听见天空撕裂的声音,不用猜也知道,要开始下雨了。
她付完款出来,超市门口已经站了好些没带伞,躲在檐下暂时避雨的人。
阮眠本来想等雨小一些再走,可是成堆成堆的人挤在一起,空气又被浸湿了,高温将水汽一蒸,它们就四处乱窜,往人皮肤上撞,有点难受。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女孩果断地撑开伞,冲进了雨里。
超市离她家不远,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走快一点的话,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一路上汽车疾驰掀起水花,雨滴砸在地上溅起水珠,她都小心翼翼地避让,可依旧无法避免,没走多远鞋子就湿透了。
索性就这样吧,她开始专挑水坑踩,还记得她以前几乎只敢穿着胶鞋踩,好久都没这样肆意了。
跳着跳着,就在还有一条巷子就到家的时候,拐角处地上的一片衣角,突然揪住了阮眠的神经。
她太阳穴突突地跳,紧跟着缩回了脚,脑海中瞬间冒出许多雨天杀人案……难道又让她遇到了?
阮眠回望了一眼身后,只有乌压压的一片雨,没一个人影。
算了,绕条路吧。
阮眠没转身,而是死死地盯着那片衣角,生怕那人突然诈尸,从背后袭击她,毕竟这也不是没可能的。
正当她后撤了两米准备转身时,一只胳膊从拐角处冒了出来,手腕正向上放着,在灰茫茫的雨里,腕上的青筋却尤为明显。
阮眠被吓了一跳,她不知道这人究竟是死是活,但周围没人,人又还在动,应该还能抢救一下吧?
她在原地站定,悄无声息地观察了两秒,果然,手指又虚握了一下!那这人就是还活着。
“喂,你是谁啊,怎么倒这里了?”阮眠双手握着伞柄,以一种防御性地姿势缓慢靠近,那人没说话,但是指关节还在动。
“喂!”阮眠又靠近了一点,只敢伸出脚轻轻碰了一下胳膊。
伴随着一阵呻吟,她也刚好转过拐角,一张冷得发灰的脸闯入眸中,她心头一颤,细细端详了两眼,不确定地叫了声:“程澈?”
眼皮底下,他的瞳孔动了动,眉头紧蹙,艰难地想要启齿,最后只能发出一声闷哼。
“你是程澈?”阮眠有些难以置信,他怎么在这里,还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
见他又没动静了,阮眠又蹲下来,抚上他的额头,热得烫手。
不是说好了绝交吗?她还管他干什么?哎……
*
程澈是被灯光晃醒的,他眼皮掀开一条缝,意识并不清晰,只是看见,光源被一条长绳吊着在摇晃,而光源底下,有个穿着短裤无袖,赤脚踩在凳子上的少女。
他感觉喉咙中有一团火,情不自禁地磕了两声。少女闻声转过脸来,模糊的光斑逐渐清晰,他看清了少女的面容。
“喝水吗?”阮眠问他。
程澈喉结一滚,嗓子干得说不出话,他只能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阮眠望了眼灯泡,伸手将它停住,随后从凳子上跳下来,转身走了出去。
在她出去的间隙,程澈勉强扫视了一眼四周。他应该是被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屋里陈设都是木制的,看起来已经用了许多年。整个屋子都十分静谧,除了外头铺天盖地的雷声,就只有一座风扇在呼呼地转。
他手脚极为乏力,想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坐起来都十分艰难。
不一会儿,阮眠回来了,看他还躺着,就拉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又拉过来一条凳子,往上放了些用纸包着的什么东西,最后,又出去端来一杯水给他。
“你先喝口水吧,然后把药吃了。”
见程澈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她又解释说:“你现在还在发高烧。”
这时,程澈才点头,他扶着凳子,勉勉强强能坐起身来。
阮眠把水递给他,他猛喝了一口,久违的温润入喉,干热一时适应不来,他止不住地呛了两口,将裤子打湿了一大片。
程澈低头去看,突然发现这条裤子,好像不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