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收回思绪,余光突然感受到一抹亮意,她侧眼看去,暮春默默地将屋内的油灯一一点燃,她的视线瞬间变得开阔起来。
她目光又回到手中的帕子,思量一番,决定将它妥善收起来。虽说她觉得这帕子的主人阴晴不定,傲气十足,性格上真算不得讨喜二字,但无论如何他也救了她一命,称得上一声她的救命恩人。
只不过,将它放在哪里合适呢?
思量间,她走出里屋,环视一圈屋内之后,只见梳妆台上有几个首饰盒,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干脆将帕子叠起来放进首饰盒里。
盒子保密性好,不易被她弄丢,而且每次佩戴首饰时,都能看见它,这样自己也就不会忘记将它放在哪里了,简直称得上两全其美!
姜暖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将首饰盒拉至自己身前,接着掀开盒盖,“哗啦”一声,一大串珍珠项链从满当的首饰盒里“溢”了出来,还连带出来不少首饰。
姜暖见状急忙用手捂着,其中一枚翡翠戒指从逃离她的指间,一路从桌面滚落至地面。
姜暖连忙用脚去堵,整个人手忙脚乱,说不出的狼狈。
这些首饰皆是今日阿姐为她置办的,这还只是零星一点。估摸是首饰盒不够,暮春只取出其中一些放了进去。
她叹息一声,将地下的翡翠戒指拾起,接着将它们一一归位,放在首饰盒里应是行不通了。
她揉揉眉心,有些无奈。将手中的帕子平整的铺在桌上,抚平每一处褶皱。然后她单手托腮,垂眸盯着方帕,脑中想着它的新归宿。
忽地,她瞳孔微缩,眼皮微微颤动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她的手缓缓地抚上帕子,试探性地捏起帕子的一角摩挲着。
手指触碰过的地方带着粗糙,那帕子的左下角似乎绣着东西。
暮春此刻不知做什么去了,屋中只能听到油灯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她将台上的油灯拿近了些,昏黄的灯光将帕子印照的一览无余。
在帕子的左下方处,还有一抹小小的刺绣。方才屋内没有点灯,有些昏暗,她竟然没注意到这一抹小小的痕迹。
帕子本身颜色偏浅蓝,而那一小抹刺绣正是用的是和它接近的颜色。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她将帕子举至与眼睛齐平,细细盯着那个小角,刺绣歪歪扭扭,针线绣得也不匀称,实在不像是宫中秀娘能绣出来的水平。说难听点,就是绣的有些丑。
但若仔细瞧,还是能分辩出来绣的是什么。
不是花纹图案,而是三个字。她慢慢地读出声,嗓音清脆:“沈…霁…眠?”
“啪嗒——”
背后传来东西落地的声响,姜暖被吓的一激灵,胳膊上瞬间汗毛而立,还险些被油灯烧住手。
未等她回头查看动静,暮春带着焦急的声音便传来,“娘子!您怎可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讳!”
谁?沈霁眠?
太子殿下?
她看看手里的帕子,便全都明白了。
姜暖拍了拍自己受惊的心脏,有些惊魂未定。她嗔怪道:“暮春,你吓死我了!”
“娘子才是吓死奴婢了呢。”暮春将掉落到地上的包袱捡起,走到她身边,苦口婆心道:“还好娘子是在自家府中,这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到了,后果可不堪设想!”
暮春一脸严肃的模样,姜暖掐了掐她软乎乎的小脸,语气像是哄小孩一般,道:“好好好,以后我注意。”,
她注意到暮春手里正提着一个小布帛包袱,上面的蝴蝶结系的利落潇洒而不失精美。
姜暖问道:“这是什么?”
“是夫人的衣裳。”暮春将包袱置在台面上,“奴婢下午收拾屋子发现的,应是家丁弄混了,以为这些都是娘子的东西。”
暮春看了眼窗外的月色,道:“这个时辰,夫人应该睡下了,我明日给夫人送过去。”
“嘶,不过……”暮春蹙起眉头,神色有些怪异。
“不过什么?”
“娘子当时带的帷帽,肯定是没看到,那云秀坊的杨掌柜啊,真是有些奇怪。她身上香的要命这就不说了,主要是她眼下乌青一片,面容憔悴,整个人是胭脂水粉都盖不住的沧桑。”
“感觉…她很久没睡觉了。”
暮春回想起当时那个情景,就觉得骇俗的很。杨掌柜面色发白,像是被吸食了精气一般,很像画本里的纸扎人。想到这个比喻,她后背顿时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