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地抚摸着盒子的轮廓,眸色里透露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将木盒子打开,里面只有一封信,纸质泛黄,看着有些年头了。信封上的写的几个字也随着岁月变得模糊起来,但隐隐约约仍能看到两个字——林妤。
褪去信封,里面竟是一堆碎片,每一块上面都有被书写的痕迹,这显然是一封被撕成碎片的来信。
......
云宁回到桃花村的几天时间里,心里一直都忐忑不安,她心里总是产生一个荒唐的猜测。
她常常盯着父母的的背影入神,偷偷观察二人的眼睛、鼻子、嘴唇......想要找到自己与他们的相似之处,可结局总是另她失望的。
父母亲常年劳作,又是手艺人,双手布满老茧,皮肤也晒的黝黑,而家里的重活累活她们几乎从未让她干过。
她盯着自己一双白净的小手陷入了沉思,父母亲待她是极好的,好的东西总是先紧着她,自己犯了错也舍不得打她骂她,自己居然会生出这种想法,真是太枉费父母亲对她的疼爱。
她蹙起眉头,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她忽然有些讨厌自己。
她就这样自我唾弃了小半个月,她有时会想起女孩没说完的话,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开始渐渐淡忘这件事。
直至半年后,从未有外人涉足的村庄竟意外地来了一位客人。
是个女人,穿着打扮看着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可云宁一眼便认出她来,是当初带走女孩的可疑女人。
云宁是在自家院落里见到她的,她怎么会在这?她从未向任何人透露出自己家的地址,她是怎么找到这的?这让云宁感到吃惊。
她对云宁来言,是一位不速之客,云父云母却似乎对她的到来感到毫不意外,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又似乎几人早就认识。
云宁急急忙忙扫过她身旁,然而并没有看到那位小娘子,她是孤身一人来到此处。
女人再次看到她时,早已没有了第一次见她时那样的震惊,她平淡地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不言语,只是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云宁,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云父云母,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切快的像没发生一样,这让云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云母神色复杂,云父干裂的唇微微张着,二人看着她,似乎都有话同她说。所有人的表现都让云宁感到诧异。
“阿云,去打开看看吧,或许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
云母眸色依旧透着慈爱。好似什么变了,又好似什么都没变。
信纸在指尖仿佛还留存着女人的余温,封面只写了两个字——林妤。
打开内页,那些被埋藏的真相也终于重见天明。
杨妤只在信中告诉她,云宁是她的亲妹妹,还留了一个地址,以便他们书信来往,便在没有透露任何消息了。
云父自知瞒不住,便将真相一一告之于云宁。
云宁本与杨妤为孪生姐妹,她的生父乃是京县令云宗,生母为云家的杨姨娘。
主母与云县令成婚三载,孕有一女,在生产时,主母落下了病根,便在不得生育。
云宗虽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想要一个儿子,转头便迎娶杨姨娘进门。
杨姨娘自入门以来便一直与主母明争暗斗,但主母终归还是压她一头。
或是云宗命里无儿的缘故,杨姨娘虽一生两胎,但都是女儿,她自知云宗的秉性,也知自己在这诺大的府中无依无靠,便来了一招偷梁换柱,还命自己的陪嫁丫鬟将婴儿处理掉。
而云宁,便成为了那个后宅争斗的牺牲品。
若不是那丫鬟还留有善念,她早就死了。
杨妤未将真相写明,或许是她怕云宁接受不了,又或许是她自己接受不了自己的母亲如此残忍吧。
而真相的背后意味着她再也不能踏足京城,那里只有死路一条。而她的存在亦是。
她将信撕的稀巴烂,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对她而言,养恩大过于生恩。往后的日子,除去有时会与杨妤通信,一切都与往常一样。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守着这个秘密。
云宁试图拼凑那封被她亲手撕烂的信件,过往的回忆逐渐浮现,可无论如何,那封信也拼凑不出当初完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