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驾到——！”

御花园内骤然响起一声高昂悠长的通传，尾音还带着太监独有的一丝不苟的尖锐。

手臂被猛的一拽，姜暖还未来得及反应，膝盖便已落了地。

方才园内的笑语喧哗瞬间戛然而止，顷刻间，御花园内万籁俱寂，只余膝盖触地的声音。

姜暖低着头，余光瞥见一抹明黄色走过。

“都起来吧。”

众人听闻纷纷起身。

“今日春和景明，百花竞艳，诸位不必拘谨，只管尽兴便好。”皇后笑道。

方才还寂静无声的御花园霎时间气氛又变得活跃起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姜暖混在人群末尾，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有人注意到她。

她远远的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皇后，眼前的女人逐渐与脑海中那个少年重叠。

少年的容貌，十分便有八分像她。

女人额头饱满圆润，像一块上好的璞玉，五官精致立体，仿佛女娲精致雕刻，岁月并非将她无情打磨，反而给她增添了几分沉稳，一颦一笑间皆是大家风范。

而那位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太子殿下，完美地继承了这位皇后的容貌，但气质却实在太过乖张了些。

正想得入神，御花园内突然莫名地静谧了下来。

一众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打量着她。

姜暖心底缓缓地冒出一个问号。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一道又一道灼热的目光。

顷刻间，姜暖感觉自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胳膊被陈羽柔轻轻一戳，姜暖听到：“皇后娘娘叫你。”

姜暖没有看见她嘴动，这声音仿佛来自胸腔的某个位置，又仿佛来自更深的地方。

她方才竟是在用腹语提醒她！

姜暖来不及震惊，隔着人群看向皇后。

皇后突然朝她所在的方向招手，准确来说，应该是朝她招手。

她没看错吧？姜暖不可置信地眨眨双眸。

皇后此刻一脸和善地看着她，正在示意她过来。

这时，有人小声道：“陈娘子身旁这位娘子是谁家的，怎得从来都没有见过啊？”

赵柔挽着自家母亲，看着走近的姜暖，忽然脑中警铃大响，低声对母亲说道：“这人长得好生面熟......”

赵夫人拿胳膊轻轻撞了下赵柔，示意她少说话。

姜暖走到皇后面前。

她心里想着，姜行雪虽然离京数十载，但皇后与姜母是至交，那她一定认得姜行雪，自报家门，能省去不少的麻烦。

回忆着以往看过的电视剧里面的话术，她柔声道：“行雪参见皇后娘娘。”

赵柔眸光忽然一闪，搭在自家母亲上小臂上的那只手不自觉的收紧，眼神不甚友好。

皇后听她这么一说，脸上有些出乎意料的喜悦。

“本宫方才远远一瞧，便觉得你面熟，没想到竟是姜家三丫头。”

周围一瞬间的寂静，有几位妇人不禁倒吸几口凉气，打量她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好奇变得古怪，但碍于皇后在这，她们也不敢说什么。

皇后细细打量着她的脸，少女的脸不施粉黛，却清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姜家三个孩子，样貌各有所长，而姜行雪是与林妤最像的一个，看到姜行雪，她便想到了与林妤还未出阁时那几年无拘无束的时光。

可惜，时光荏苒，岁月无情。

“这么多年，受苦了。”

她伸手抚平姜暖衣领上的褶皱，“不过阿妤也真是，你回京这么重要的事竟也不同本宫讲。”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眼里的落寞转瞬即逝。

“你母亲……身体可还好？”皇后眉头微微皱起，压下心中那股酸楚，问道。

姜暖神情一顿，“前几日下大雨，夜凉母亲又不慎染上了风寒，怕传染给娘娘，今日便留在了府里。”

“参见娘娘。”姜允月从尾端走了过来，朝皇后行了个礼。

“母亲近来特别思念娘娘，等母亲好利索了，定会入宫陪娘娘说说话的。”

皇后笑着朝她点头，随即敛下眼眸，遮挡住所有的情绪，叹一声，“可惜，这满园的牡丹她是看不了了。”

“不过......"皇后看向众人，“今日这园内的花，大家若是有喜欢的，可以择去几朵，带回府中。”

皇后此话一出，园内顿时欢声一片。

“多谢皇后娘娘。”

但也有明眼人能看出皇后的用意，很是艳羡。京中谁不知道皇后与兵部尚书夫人乃闺中好友，今日这特例怕也是为她开的。

秦嬷嬷见皇后眉宇之间有些困倦，便扶着她去廊亭的石板凳上休息。

薛玉握着团扇，眼神鄙夷地看着离他们不远的姜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