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是他......”车夫还要同姜允月解释。
姜允月微微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我都晓得,走吧。”
“是。”车夫应道。
此事只得就此作罢。
马车内——
姜允月简单的同姜暖介绍了下刘家马车内坐着的男人的身份。
然后继续道:“刘家受朝廷重用,刘贵妃又宠眷不衰。他在京中作恶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今日,说好听点,都还算他收敛了。”
马车稍微有些颠簸,姜暖赶忙撑住窗框,生怕自己在像刚才那样弹跳起来,摔个屁股墩。
姜暖听着愤愤,面色愠怒:“他那副恶心做派,比皇子都要嚣张,就没人能管一下吗?”
“不是没人管,是不敢管。”姜允月叹了一口气,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大家都惧于权势之下,况且,他如此恶行,早传入天家的耳朵里了。若不是故意纵容,他又怎么敢无法无天。”
“这之间,有太多的考量,所有人都在趋利避害。”
姜暖沉默了。
是啊,从古至今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马车终于不在颠簸,姜暖松了手,挽了挽袖口。
她觉得这宽大的袖口既碍眼又麻烦,做什么事都显得很累赘,还是现代的衣服好。
“他这次,想必也是冲着姜家。”
姜允月说完,姜暖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她。
姜家?
姜允月朝她解释,“后宫之中,看似是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的战场,但这背后实际是柳家与刘家的一场暗斗。”
姜暖全神贯注地倾听着。
“母亲与皇后娘娘交好,而父亲当初让钦迟从军,拜在柳将军麾下,便是选择站在了沈家这一边。”
姜暖听后点头,这的确符合历史上世家大族的明争暗斗。
只不过学生时代在史书上看到这些,就如同隔岸观火,但当你置身其中时,确有不一样的感受。
马车停靠在姜府外。
二人回府时天已经黑了。
徐娘听见院中动静,将云宁房门紧紧关了起来。
随即将屋里的灯挨个吹灭,营造徐娘已经睡了的假象。
“她们回来了。”云宁此刻正坐在桌前,不是疑问,而是平静的叙述。
从姜暖与姜允月走后,她便坐在这了。
屋内一片暗色,仅有的亮色接着窗的缝隙撒进来。形成一道又一道的斜线。
说完这句话,她垂下眸子,没有再吱声,像是睡着了。
“小娘子,您今日此举,怕是要引起人怀疑。”徐娘借着月色小步地走近她,每一步迈得都极为谨慎。
像是她这半生。
小娘子。
云宁听见这称呼,沉默几秒,突然笑了,笑得很是悲凉。
如今物是人非,她也不再年轻。
“今日此举不过是引蛇出动罢了。”
在这京城,能害她阿姐的人定然不是普通老百姓。
徐娘皱眉,眼神稍有迟疑,“二位娘子那边......”
云宁突然起身,“阿姐的事,我从未想要刻意隐瞒,只不过眼下时机还未到。”
屋外传来轻响,像是什么落地的声音。
云宁一滞,徐娘脸色顿时浮上慌乱。
木门吱呀一声,徐娘探出脑袋查看屋外。
月黑风高,微凉的风轻轻拂过,枝头树叶梭梭作响。
屋外什么也没有。
徐娘顿时舒了一口气,紧绷着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第二日晚上,到了和沈霁眠约定的时间。
姜府各门都有人值守,从正门出去很容易打草惊蛇。
“就没有其它出口了吗?”姜暖悄悄地道。
难不成她只能翻墙而跃了吗?
姜允月盯着姜暖沉思片刻,露出一副欲言难止的表情。
“跟我来。”
姜暖心底闪过一丝不安,怎么觉得......没啥好事。
直到两人站在狗洞前面面相觑。
狗洞旁长满青苔。
“眼下也只有这里能出去了。”姜允月不好意思的讪笑一声。
她也不想让自家妹妹爬狗洞的,实在是没办法了。
“没事,总比没有强。”
姜暖二话不说便趴在地下,弓起身子,身躯有些艰难地从那一方小小的狗洞里挤了出去。
她有些狼狈的起身,站定后,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头,便看到沈霁眠坐在马车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他不知何时来的,也不知他目睹了多少,此刻嘴角是藏不住的嘲笑,“姜三娘子的出场方式,每次都让本宫意想不到。真是......好生精彩啊。”说完,憋不住的笑了。
寂静的夜里,只能听到他的笑声。
姜暖一头黑线。却也并不感到尴尬。
他这笑声,也不怕吸引到别人的注意。
姜暖一脚踩上马车。
他这次换了辆普通马车,没有第一次见他时的那样的招摇过市,许是不想太过显眼,但内里却也大的离谱,看着车内家具样样俱全,好似一个可以移动的家。
姜暖忽然灵光一闪,这不就是古代版房车么!
有钱人就是豪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