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骗子。
少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忽得俯身凑近她,这个距离,少女脸上的绒毛都看得异常清晰。
姜暖呼吸一滞,瞳孔倏然睁大,倒影出他俊秀的脸庞。
二人脸对着脸,他的五官在眼前放大。
少年又展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鼻尖。
有些痒。
姜暖此刻耳尖烧的慌。
“姜三娘子在退,就要退回姜府去了。”
他张嘴时,姜暖注意力全在少年透着红润的嘴唇上,他的唇形很好看,一张一合,不经意就勾走人的视线。
姜暖哪里和异性有过这样的距离。
在近一点,都要亲到了......
姜暖有些凌乱,飞快地眨了下眼眸,然后抬起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抵在他的胸口,干脆利落地将他推开。
“男女授受不亲,殿下离臣女这么近做什么。”姜暖别开头,语气里透露着不自然。
姜暖一和他单独相处就浑身刺挠,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个成年人,面对眼前这个少年,姜暖总感觉被压着一头,这种感觉她很不喜欢。
沈霁眠踉跄地退了几步,笑得邪气,揉着胸口,有些吊儿郎当地道:“你不也碰本宫了么?”
姜暖听他这么一说,瞬间气得抓狂,恨不得给他来套军体拳。
她咬牙切齿道:“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沈霁眠理所应当。
莫不是伪人?姜暖放弃与他交流。
沈霁眠视线飘到姜暖雪白的脖颈,那里已经看不出什么受伤的痕迹了。
看样子她用了他给的祛疤膏。
双眸一刹那含上笑意,嘴角上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姜暖瞬间捕捉到。
姜暖:......
他到底在莫名其妙的乐些什么?
姜暖实属不解,这位太子殿下的脑回路,一向让人捉摸不透。
姜暖不想再和他呆下去了,“臣女先告辞了。”说完便要走。
“姜三娘子难道不想知道云秀坊为何会设密道?”
姜暖步子一顿。
他这是什么意思?
“虽不知姜三娘子那日为何在密道,但本宫想,姜三娘子一定和本宫都有着同一个目的,对吧?”
“你有话不如直说。”姜暖深吸一下。
“我可以和你合作,祝你一臂之力。”
又来了,无事献殷勤,他能有这么好心?
姜暖略显怀疑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沈霁眠似乎看破她心中所想,“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胜算,对你我而言,百利无一害不是吗?”
姜暖在心中默默考量。
他说得的确没错,目前她与姜晕血只是暂且将怀疑对象落在云秀坊内,这只是个开始。
但却突然止步于此。云秀坊掌柜浑身状态诡异,店里无辜设密道,还突然闭店,怪上加怪。
如果只靠她和姜允月二人,远远不够,还耗费时间,他既然有他的考量,那为何不顺势而为,与他合作呢。
“我该怎么相信殿下?”
“明日亥时,本宫会派人在府外接应你,带你去个地方。到时候你就自会相信本宫。”
“不过,你只能孤身前来。”
亥时?那不就是晚上吗?而且她一个人,形单影只的......
姜暖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一副凝神思索的模样。
沈霁眠嘴角勾起一抹无可奈何地笑意,“本宫不会害你的,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大可放心。”
姜暖思量着这几次与他相处时他的所作所为,人是欠了点,但绝对谈不上什么“坏人”。
或许真的可以试试相信他。
姜暖正色:“好。”
——
出宫时,太阳已经下山。
姜暖人生仅有的二十二年里,有十几年都一直在为学业奔波,从未停下脚步。
今日却是看到了她生命中的第一场完整的日落,原来自己曾经错过这么多美好的事物。
她一定要好好活着。
一行人朝宫外走着。姜暖手中还篡着从御花园摘着的牡丹花。
姜允月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物什。
“若是是母亲见到了这牡丹,一定欣喜万分,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可惜……”姜允月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姜暖无声叹息,然后腾开一只手,轻轻握住她垂在腿侧的手,她知晓姜允月难过,但此刻说什么都没有用。
二人就这么静静地走着。
忽然几人停下脚步。
迎面走来一个身穿青袍的少年,步子迈得很小。身后跟着两三个的侍从。
姜暖远远地便认出领头那人,是在杨娘子下葬那日,跟在送葬队伍末端的少年。
“参见二皇子殿下。”
几人一同行礼。
“咳。”他轻咳一声,病弱的样子仿佛风吹就倒。
他好看的眉眼带着些萎靡,身上散发着浓厚的药味,好像常年泡在药罐子里似得。
“姜家娘子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吧。”
他视线扫过姜暖,“想必这位就是姜三娘子了吧。”
他说话时嗓音如山泉般温润,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极为得体的笑容,一点皇家的架子都没有,看样子是个极为好相处之人。
“正是家妹。”
他点点头,随即将视线转到姜允月身上,“天快黑了,娘子路上小心。”他温声嘱咐着。
话是对两个人说的,但他却只看着姜允月一人。
姜允月微笑颔首,算是回应他了。
“殿下保重好身体,臣女就同家妹就先行一步了。”
姜允月从旁边绕开他们,姜暖小步地跟在她身后。
沈宴文默默看着她们离去,空无所物的青石砖上随同少女离开的脚步飘下来了一块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