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系着披风的绳子,手法娴熟的在锁骨前打了个蝴蝶结。
“那个,你的伤......”姜暖话还未说完,少年用拇指缓缓拭过她的嘴角。
姜暖顿时僵在原地,剩下的话硬生生憋在喉咙里出不来。
那抹血迹被他揩净,又使了些力故意般的狠狠一抹。
说着像抹,她更觉得是在掐。
嘴角那一块软肉又痛又酸,得了,他这是存心报复。
暗玉将手里的提灯递给沈霁眠。
“拦下姜允月,别让她跟过来。”
姜暖揉着嘴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早就知道!”
沈霁眠斜撇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姜暖:......
姜暖取下自己的发簪,递给暗玉。
“将这簪子给我阿姐,告诉她不必跟来,一会儿与她在此处汇合。”
暗玉接过,“好的娘子。”
前方一大片森林,姜允月跟过来极容易迷路,留在那才最安全。
姜暖跟随者沈霁眠的脚步入了那片森林。
沈霁眠方向感极好,看他神态自若的模样,他好似来过这里很多次。
“这里通往什么地方?”
脚步踩在落叶上吱呀作响,偶尔还会被不知名物体绊到。
他能找到这地方,也真是为难他了。
“一会,你就知道了。”
沈霁眠停下脚步,眼神复杂的平视前方。
姜暖与他并肩,也看向前方,那里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
“殿下看到什么了?”
他干嘛突然停下,还一动不动的看着空气,很吓人啊。
听到殿下二字,沈霁眠适才有了动作。
比起听见她称呼自己为殿下,还是“你”听着更顺耳一些。
“什么也没看到,三娘子跟紧了,走丢了本宫可不去寻你。”
“哦。”
走到深处,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小路。
姜暖终于发现端倪,她朝后看了几眼刚才走过的路,他们走的这条路,怎么感觉像是被人踩了无数次才造出来的小路。
她看了眼沈霁眠,是他吗?
沿着小路走下去,有一条长桥,桥边布满藤蔓。
踩上去桥摇晃个不停,发出一种陈旧的吱呀声。
“这桥不会断吧?”
姜暖小心的扶住桥身的横木。
沈霁眠语气很是笃定:“不会。”
姜暖抬眼看了眼他的背影,他也太肯定了吧。
姜暖全程走得都很小心,生怕桥索断掉。
走到桥对面,姜暖才松了口气。
沈霁眠转身望她,眼里尽是怜惜。
他说:“姜行雪,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
姜暖:???
他在说些什么东西。
对上她满是困惑的眼神,沈霁眠轻轻叹了口气。
“跟我来。”
绕过一座山,空中弥漫着一股焚烧纸钱特有的刺鼻味道,地下飘落着未烧完整的纸钱。
离她不远处,有一座低矮的土丘,前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吃食。
这是......贡品。
很显然面前这低矮的土丘是一座矮坟。
墓碑上并不刻着字。
“这是谁的墓?”他大半夜驶了那么远说完路程,只是为了给她看一座无名坟墓?
事情绝对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但内心却隐隐不安。
“姜夫人。”他注视着那矮坟,轻声说道。
“姜夫人......”姜暖喃喃。
那不就是原身母亲。
姜暖的心沉入谷底。随即巨大的悲伤朝她涌来,这是原身的情绪。
眼泪模糊了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
她喉咙像是被人攥住,过了一会,她艰难发声,嘴唇干涩:“殿下怎么会知道,母亲她葬在这里。”
“在寺中时,母后曾给我写信,信中提到姜夫人已经有一月之久未进宫,我回宫后,母后心里总是不安,便派我暗中调查。”
“所以,皇后娘娘心里一直都知道......”
“对。”
实现触到她的脸庞,沈霁眠心一揪,随即掏了掏袖口,从袖中掏出一块新的帕子递给她。
“擦擦吧。”
姜暖接过,“谢谢。”
许是站在此处,那纸钱味太过浓烈,就连帕子都沾染上了些许味道。
“我的人暗中观察你父亲,注意到他每逢下朝后总是出京城,直到夜晚他才回姜府,后来我跟踪了他。”
“发现他几乎每日都会来这里,对着那无名坟眼泪婆娑地喊'阿妤'。”
姜暖走近蹲下,指尖小心翼翼地划过那块无名墓碑,轻声喊道:“母亲。”
风吹过枯枝,发出呜呜地声响,一声更比一声高。
地下未烧完的纸钱随风卷起,环绕姜暖一圈,仿佛一个巨大的拥抱。